他依然戴着那对猫耳朵，坐在桌前，原本拿在手中的麦想要搁到话筒架上，结果安了半天都安不上，主持人凑过去帮手（又是让人嫉妒的一幕><），依然未果，最后他仍是干脆利落地抽了出来，照旧拿在手中，那个动作，好生女王！

以下是来信的听众诉说自己生活中的烦恼，由他一一开导，颇有知心大……哥哥的感觉，咳咳。

挑几个印象深刻的段落。

第一封来信：因为家里的房子很小，自己跟奶奶住一个房间，晚上睡觉的时候奶奶打呼噜的声音吵得她睡不着。

他说，年长的人在人生阅历、经验、知识上的累积，是我们年轻一辈望尘莫及的，和长辈多多交流必然会使我们受益匪浅。能够和你住在一起，奶奶一定很高兴，也请你多多体谅奶奶的心情，渐渐地你也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如果为了晚上睡不着而感到烦恼，带耳塞就可以了。（以上我根据意思自己随意组织语言了，用词未必准确，但大致如此）

当时就觉得，他是很温柔的人，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他把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与大家分享。他用那样一种认真耐心的神情、语调告诉喜欢着他的粉丝们，他知道，她们中的许多人还很年轻，或者说，年少，年华老去还是很遥远的一件事，甚至连我，都并不一定能懂得家中长辈们的心情。因而，虽然他说的是最基本的道理，但是能够把这些真正地印在心里，其实未必简单。

这时候会觉得，他跟夏目特别的相似，听着沉静的、恍如流水悠悠流动的声音，就这样被他话语之中的真切打动。#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然后会忍不住想，能够如他所说的，做一个温柔、温暖的人，该是件多好的事，笑，有些傻的想法，也许。

有中学生的来信，说是正面临升学考的一年，却想要看动画，另一封相似的来信也说虽然知道学习很重要，可是又有很多的兴趣爱好放不下。

大家听着都笑了。

他就说，对于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而言，学习是最重要的事。当他还是学生的时候，也会在考试前想着要看漫画，想要玩，但是等他到了工作的阶段，经常会觉得学习非常重要，但这时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所以对于正处在只要好好学习就够了这一阶段的人而言，应该把重心都放在学习上。可以为自己设立一个现实的目标，如果实现了，可以犒赏一下自己，比如说，如果考试考到了前五名，就让妈妈给自己买动画片DVD，这样也是可以的啦，看一张DVD也就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妈妈不会不答应的。

怎么说呢，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很认真很认真地想要给年轻的孩子们传递正确的价值观，耍酷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后需要自己去面对和承担的人生。从他的说话中，就可以感受到，他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最后的一封来信是说因为喜欢日本的文化，想去日本留学，但是又很喜欢眼下的工作，不想轻易放弃，因此处于两难之中。

Kamiya貌似说他支持追求梦想的行动，但真的去了日本面临的困难，和当前的想象会大有不同，也许到时候也会想要打退堂鼓。像他这样，只会说两句中文，要在异国他乡的这里生存，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于是他随意地show了一下估计是刚学的中文，“大家好”，“我是神谷浩史”，前面那句还算地道，尤其突然间意想不到地听到，会觉得，还很灵嘛，后面那句自报家门就有点……接着又说，要跟家里人好好沟通，如果身边的人都不同意你去日本，那么就该好好斟酌一下了。

其实，听的过程中，也会因为某一段反应不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于是目光在大屏幕上的他和真实的他之间来回穿梭，大屏幕太不真实，而单是看舞台上的他，却又看不清他的表情，到最后，自己对眼中看到的他也有些混乱，但记得很清楚的是在大屏幕上看到他的那双手，手指细长，翻弄着桌上的纸，动作有一种不经意的优美。这样美好的一双手，你让一个手控怎么办啊怎么办？？？

然后就是，这样静静地听着他说话，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心里很安宁、平和，知道时间在一点一点地过去，但此时，他仍在我们跟前，耳边仍能听到他的声音，不需要很多的surprise，只是这样一种共存于一个空间的感觉，已是满满的温暖与治愈。

六、必不可少的卖萌时刻——记忆力大考验

记忆力大考验这个环节就是纯粹卖萌了，其实我觉得前一个环节预估也该是卖萌的，却被这个人不可思议地扳正了风气XD后来想想，其实很开心他认真的时间远远多于卖萌的时间。

活动内容就是邀请现场观众上台，点五道中国菜，让kamiya重复，听燕窝说是模仿他参加过的某个节目（我猜像我这样对此一无所知的人大概在现场是少而又少的了，这一年多来我确实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了）。

Kamiya自然是服务生啦，于是还没等主持人说什么，他就自觉自愿地跑回后台穿围裙了，噗，感觉好主动好合作。留下主持人在台上，开始抽取场下的观众，据说原本这是kamiya的工作，如果是被他抽中，估计幸福感会更强烈吧。

说起这个，我跟燕窝都属于“反正rp值很低，所以对抽奖从不抱持希望”这一类的，每每遇到这种事，总是平静淡定，听着旁人因为惊喜而尖叫的声音作为背景音乐；可是某人啊，我们是不是应该改一下这种看似超脱实则消极的人生态度，如果在心中默念一百遍“请抽中我请抽中我请抽中我”，说不定也有机会跟那家伙面对面呢？（那啥，俺们领导的意念影响现实的理论）

抽到最后一名时出了状况，主持人念座位号时没人反应，于是以为那是空座，于是又抽了一名，想不到上台的却成了两个人，其中的一位小姑娘还是伤了脚拄着拐杖过来的（这种就是本命粉啊，好有决心，有决心就有回报嘛）。说起来主持人还是通情理的，让两个人都坐上去，但折衷了一下，请她们两个点相同的一道菜，仍是说好的五道菜，“不然，我怕他会晕了”，捂嘴笑。

Kamiya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黄色的围裙，挺正常的围裙但是很丑（><），我还想象着会不会是粉色的印有hello kitty什么的可爱系围裙呢，配猫耳不是很合适么XD

他一眼看到那拄了拐杖的小姑娘，马上跑过去问了几句，可能也表示了一下感谢吧，然后远远地就看到那女孩低头捂着嘴，猜大概是过分激动喜极而泣了。

上台的姑娘们都是善良温柔的好孩子，按照game的设定，她们应该用中文点菜的，结果是不忍心为难他么，都用了日语，分别是油淋鸡、棒棒鸡、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茄子，于是他毫不费事地记了下来，报菜名的时候，一回头对着台下，脸上是那种令我全然词穷的萌表情，太犯规了！！！鱼香茄子的发音甚可爱，听着就会心情愉悦地想笑。

很简短的一个活动，但是能够跟kamiya如此近距离的……好吧，那个也算不上交谈，但，比起只可远观不可近身的路人甲乙丙丁一如我者，已是幸运了许多。结束的时候，他很绅士地为台上的“客人”搬动椅子，又特意跑到那伤了腿脚的小姑娘那边，叮咛着要小心啊，那女孩幸福得彻底晕头转向了，在台上踉踉跄跄地站不住脚，于是一堆人冲过去扶着她，最后在kamiya连声的“小心”中，那孩子被人拥扶着下了台。

听到观众席里有人在说，他好温柔啊；嗯，其实我倒是觉得，一般这种情况下，正常都会特别去关照一下，毕竟那女孩是带着伤过来看他，那份心意就很重了，给几句温暖人心的话也是应该的；我就……看着他系着那很没样子的黄围裙，从舞台这头跑到那头，对着那女孩说小心哦，那样子真是，可爱><

因为他顺利过关，于是主持人说可以把那条围裙脱掉了，然后就看他如获大赦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甩掉围裙，顺手把那对猫耳朵也扯了下来，几个动作连贯流畅一气呵成，令人叹为观止。

七、一生声优——现场名台词环节

每一次Event，现场配音是不可缺的环节，虽然现在对于声优的要求似乎越来越多面化了，但是到了最后，仍是要回归到他们的声音和声音的演出。

大家心中应该都期待着这个环节，但最后的效果却是始料未及的。

他现场配音的角色包括迷糊餐厅的相马、公主公主的有定女王、DRRR的临也、夏目友人帐的夏目、GUNDAM 00的提子、M F的米海尔、绝望先生的糸色望、荒川爆笑团的小招、蜂蜜与四叶草的竹本、化物语的阿良良木历、Starry☆Sky的宫地龙之介，One piece的特拉法尔加、无法逃离的背叛的蓬莱黒刀、Angel Beats的音无结弦等等。

诸多的角色性格各异，相应台词的情景天南地北，说话人的心情自然也截然不同。

他在念台词时，并不只是用动听的声音念出那些广为人知的台词而已，他是真正地在重现那些角色，重现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经典场景，然后一次一次地击中我们。他在各个角色之间自如地切换，每一次演绎俱是丝丝入扣，仿佛在告诉我们，他驾驭着他的这些角色，他掌握着他们的生命。以前如此，今后也如此。

那一些，是独属于他的生命与灵魂，无可取代。

相马带着黏黏的撒娇音，听得人心里酥软；

有定的那一句“我就是凭着这张脸当上会长的”，令我再次倾倒；

One piece的特拉法尔加，“不准再命令我，否则我会让你消失”，忍不住就想叫“好帅”；

蓬莱黒刀，带着一些清寂的声音，我一直是一个人生存，一个人战斗……但现在，两个人在一起也不坏。当下就觉得这句告白好荡漾啊，典型清冷傲娇别扭系的，以后可以借鉴；

提子的，就是那句广为流传的“这是何等的失态”，“俺……僕……私……”，最后已经染上了哽咽的哭音；

临也那句仿如疯魔的“我爱人类，所以人类也应当爱我”，尾音上扬，疯狂之中带着致命的优雅，令人惊艳，尖叫；

绝望先生的抓狂与歇斯底里，在现场领教更觉惊叹，依然尖叫；

夏目与竹本的温暖治愈自是不消说的，心里甜丝丝晕乎乎真真欲罢不能；

最后Angel Beats的音无结弦，不愧是压轴戏。

台词出来的时候，当时就觉得好长啊，大概意思是我们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生物，你们不能就这样抹煞我们。这部动画我只看过一集，了解到背景是死后的世界，但这段台词出处的那一集并没有看，虽然可以凭借台词大致推断当时的场景，但说实话，那是一个并不熟悉的场景，那个角色是我并不熟悉的人物。

然而在他的演绎下，我在瞬间被代入那个场景，仿佛亲临其境，而角色的心情亦是感同身受。

那一刻，是被震撼着的。

我为他花痴过，心疼过，惊艳过，却至今没有为他震撼过。

但那一刻我被他的声音，他注入那个角色的全部感情与灵魂深深地感染。

那一段台词将当天的Event代入了最高潮。

之前的台词演绎中，也总是尖叫声掌声此起彼伏；但这一段他话音刚落，全场没有其他的声音，没有尖叫声，没有笑声，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掌声。

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掌声。

那是我们唯一能向他传达自己心情的方式，所有的惊喜，感谢，感动。最为直观、简单的方式。

那一刻，大概所有人心里的想法都是相通：不想停下来，无法停下来，想让这掌声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仿佛借此永远地定格时间。

回来之后，在微博上看到一些姑娘说，一生应援也许未必能做到，但一生烙印已然刻下。

我想，在那个冬日的下午，那一阵接着一阵仿佛怎样也无法断绝的掌声，便是这一生深刻心底的烙印。

退场时还对燕窝说，他应该事先练过的吧。

但是，你看，倘若这番没有一丝犹豫、仿如信手拈来的演绎完全是即兴发挥，我会为此惊叹赞绝；但，他如果是事先经过练习、准备，那么我会心生敬意，因为，这样的Event，我们对主办方或许会诸多挑剔，但是对声优们却是无比宽容的，大家的最终目的不过是想看到“活”的声优，即便他在配音时出现了疏忽，也绝没有人会指责他，大家还是会觉得可爱。真的，如果想应付我们一下，是很简单的，没有人会去认真计较，没有人会舍得去破坏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

但是，他没有应付我们。他让我看到了认真对待工作的他。

那给了我更多的理由爱他。

 “我果然只能做一个声优，除了这个以外没有别的生存方式”。

还记得看到这一句话时，眼眶发热、鼻头发酸的感觉。

他没有愧对自己说出去的话。

一生声优，一生，声优。

八、然后他又给了我们更多的理由爱他。

名台词环节结束之后，Event也进入了尾声，最后就是由kamiya抽奖，送礼物。

这一次的礼物令人双眼发光、内心发痒。

曾经被我暗暗吐槽过的那三幅猫咪图，但由他亲手添了猫尾巴立刻就不一样了，何况还有亲笔签名。

Kamiya等人身高的海报，看到那个的时候，口中嘶地一下，忍不住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太让人想入非非了好不好><

还有他从日本带过来的几步现役作品的漫画跟小说，夏目友人帐、化物语、DRRR和阿萨谢尔在召唤你，当然也有他的亲笔签名。馋死人了= =

然后，心知轮不到我们，我跟燕窝就坐一旁淡定围观抽奖全过程（但实际上呢，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期许的；某人，你呢？）

原本还有点不以为然，剩下将近半个小时，抽奖竟然要抽上半个小时么？

想不到的是，后续发展过程还真是意外频频；但他竟然将那些意外都变成了令人欣喜的surprise，看一个人如何对待意外，往往会真正地触动人心。

抽到海报的姑娘rp太好了，不但能带着等人高的kamiya海报回去，还能上台领奖。能够上台从kamiya手中接过礼品的人，就此一家啊。那姑娘原本还很实在地拿了礼物就要转头回去，一点非分之想都么有，结果下面一群人在怂恿握手啊握手啊，她才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去，然后得偿所愿了。（啊啊啊啊嫉妒死了！！！！）

staff拿出来的三幅喵咪图，他还没签上名。于是他现场单膝跪下，认真地在签上他的大名。好吧，我其实想说，他跪下来签名的姿势好美好帅，意外的福利啊XDDDD

好几次抽奖都抽到了空座位，然后听着他那个温润的拖了长音的仿佛带了无限耐心的声音，一遍遍地确认被抽到的孩子是不是不在场，心里就很温暖，于他们而言，对观众的尊重就是对工作的尊重了。

最难得的一次是，主持人提到一开始在场外买了那价值200多（貌似）但凭良心说真是很坑人的周边的同学，没有被抽中参加签售会的，由kamiya现场再抽取5位。然后就听到kamiya小声跟主持姑娘说了一会话，于是现场改变了原定计划，2名是从购买周边的同学中抽取，其余3名从全场观众中抽取。顿时全场一片欢腾。

真心的感激。虽然那对他不过是说一句话的小事，但对于他的粉丝而言，意义就大不一样。我想他懂多做这一件看似多余的小事对这一整场Event，对所有参与者的影响，然后他主动去做。也许很多人都会明白，但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想到，都会自己提出来去做。

你可以说他心思细密，你可以说他善解人意，你也可以说他善于掌握粉丝心理，情商高。

哪一个不是加分项，不会让我更加心花怒放，加倍地喜欢他呢？

他最后一次给予的机会，是抽奖抽到某个座位，结果是坐在另一个座位上的孩子站起来，她说自己买了两张票，这也是很少有的巧合了。

我觉得主持人大概也对意外不断的抽奖结果有些苦手，谁也料不到的是，那人解决的法子是，买了两张票的孩子算，毕竟抽到的就是她，然后为了公平起见，现场再抽取另一个，最后的一个名额。

我听到燕窝在我旁边不断地说，这个人，这个人……

而我就抓着她的手臂不放。

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很甜，因为自己喜欢的人的柔软。

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知道，当我们想要称赞一个人，到最后所有华丽辞藻都变得没有意义，最真心的一句话就是：他是很好的人。

其实就在去Event之前看到有人提起声优偶像化的话题，而他，首当其冲。

那也是不争的事实，无需做无谓的否认。

倘若那是大势所趋，除非强到逆天的人，最聪明的法子不过是顺势而为。更何况，那也不是完全由他自己决定的。

只是，那并不能说明，他就不是一个好声优。

面容可以修饰，发型可以修饰，穿着可以修饰。

但有谁能去修饰他的声音呢？到了最后的最后，他还是需要依靠自己的声音去战斗，因为那是他自己决定了的赖以生存的方式。

从最初连申请银行卡都被拒，到如今在声优这个事业上如日中天，这其中，或许也有运气。能拿到一个适合自己声音的好本子，那就是最好的运气。

但，他不是靠着运气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仅仅是这一场Event，我就敢说这样的一句话。

因为他没有在这次活动上戴一顶中日文化交流的高帽子，他没有轻轻松松地拍拍手而来，挥挥袖子而去，他更多的是把这近三个小时的Event当成他的日常工作。

我们眼见所见的是，他对待日常工作的态度。那比一切表演都更好，更真实。

卖萌或许能换得短期的人气，但赢不来长久的人心。

而他在这三个小时中的表现，他的每一个小细节，都足以为他赢得足够的人心，哪怕只是在场的这一些人，包括近两年已经渐渐处于边缘状态、频频爬墙去别的圈子的我。

再美好的时光总有落幕的一刻。望着台上的他，心里很不舍。

他离去。

走到舞台的角落，他在当天留给大家的最后一个影象：

——九十度弯腰的深鞠躬。没有一点折扣。

掌声响起。

最完美的Ending.

最后感念：

好几年前，一个同样是恋声的好友在聊天时提到，她的一个朋友对她说，声优，不过是以自己的声音表演的人。当时，我们两个人都为这一句话伤了少女心。现在想来，这一句是大实话。他们首先是在表演，他们的表演赋予了那些我们爱着的角色以灵魂，仿佛他们与我们同在一个空间，那是一种虚幻的、但是美好得令人不忍打破的想法。如果让自己离这个幻想远一点，以足够冷静与现实的心去面对，他们就是用声音在演戏。但，他，或者说他们，将自己的热忱投注于这个职业，而我们从他们的表演中获得快乐。在一件事上我们的心情是相通的，他和我们都爱着他的工作。

只是明白这一点，就够了。

好吧，最后上总结陈词：

认识你，三生有幸。

见到你，铭记此心。

爱上你，今生不悔，也今生无悔（喂，又串词了啊！！！

2011.12.4 真冬の温もり 神谷浩史in 上海

决定砍掉以往免不了的唠叨废话，直入主题。

在现场听到他开口时，我在最初的几秒内竟未能反应过来那是他在说话，听到耳边猛地炸起一片尖叫声，才如梦初醒，居然是他么？真的是现场听到他在讲话么？太不真实的感觉，就在刚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14排21座，离舞台很远，但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远，那时还在想，在几分钟之后我就能见到他了吗？太不像是真的了。

然后他出来。

一、初印象：黑色suits。

就是隔着老远望过去，也觉眼前一亮。简单，干净（虽然他suits里穿着花衬衫XD），看着像是完全照着他的身型剪裁的，恰到好处地裹着那个腰，好美，又好干脆利落的感觉。然后看到真人就觉得，他真的好瘦，看上去就是单薄的一片，但并不显瘦弱，整个人神采奕奕。（既然提到suits，我免不了要穿越一下，无视我吧：他穿suits跟哈叔真是截然不同的型，哈叔一身suits仿佛君临天下的帝王，而他，就是女王了。）

不要说我乱幻想，他站在那里，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纤细少年了——天晓得我有多嫌弃自己这句话，可那千真万确就是我的感想，扭头#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坐下的时候，身体挺得笔直，我看着他的坐姿，会不知不觉地紧张起来，你坐那么直，感觉好严肃的是干啥啊！噗

第一个环节快问快答，的确是飞一样地就过去了，印象最深的是特技和人生格言那两题。问到特技时，他想了一会，回答，一整天都在发呆，当时就哼了一声，故意卖萌啊。人生格言他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仍不知确切答案，但是他很好玩地一遍又一遍催主持人给台下的观众解释，一直问，你给她们说了没有，翻译了没有（可爱死了），感觉对这一句特别重视，主持blablabla地说了一堆之后（其实解释的是其他），他大吃一惊，这句话在中文里要那么长么？下面笑成一片，他又用日语解释，听了大概就是永远不要放弃努力，你会一点一点地接近自己的梦想，感觉就好像是他把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与大家分享，那是第一次被打动吧。

各个环节中间插了很多个video，其实各环节和video的前后顺序我都记不太清了，有他坐磁悬浮的，登上环球金融中心的，品茶的，吃大闸蟹小笼包，最喜欢品茶的那一个，整个画面有着很柔静的美。看他吃大闸蟹特别有趣，很小心地用筷子沾了蟹黄放进嘴里，品尝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然后真人就拼命地在台上反复地解释，那个很好吃的啊，话说屏幕上你的那个表情完全不像是好吃的反应啊，最后咬了一口蟹肉，我们眼中所见的几乎是难以下咽的痛苦表情，他还在台上说好吃什么的，又说吃的时候都不知道被录像了——噗，真的是很可爱的感觉。

光光在大屏幕上出现的时候，是一个惊喜，当时就尖叫了，在同一时刻同一个舞台上，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地看到自己家的两个人，太像做梦了对不对？他也比以前瘦了（为啥我有一种柔弱的错觉><），说话声音轻轻软软的，很温柔，第一句就听到他说，上海的东西很好吃哦（你们都是吃货吗XD），要是能跟神谷君一起来就好了，于是台下的我们立刻顺着杆子说，请一起来吧，务必。Kamiya说，绿川桑是很厉害的前辈，言谈之中十分尊重。

小野坂昌也的就过于悲剧了，就不提了，不过那之后kamiya提到小野坂是美食家，吃过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而且自己很会做菜，这人是那种觉得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没有他自己做的好吃的家伙。噗，吐槽的口吻甚萌。

二、Staff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生物——画猫尾巴环节

其实这环节不叫这个名，但是画猫尾巴四个字一目了然啊。

这个游戏是这样的，主持准备了三幅猫咪的图，么有尾巴的猫咪，让kamiya把尾巴添上去，前提是带着眼罩，原地转上三圈。

做这个游戏的时候，台下的姑娘们各种体贴善良，一直在提示方向，全力协助他完成作画。可是，孩子，画条猫尾巴而已，你有必要谨慎到这种步步惊心的程度么？当姑娘们叫着“往下往下”的时候，他真的是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并且一定要等人叫了“下面”之后，他的手才肯移一下。画错了不会扣你分的呀，你把猫尾巴画到耳朵旁边大家也肯定觉得可爱到爆的呀，你其实是完美主义者对吧对吧。

旁观这一游戏时，另一个感受是，staff果然福利多多。

其中一个是手持画板，可以长时间近距离面对面地望着他的家伙，让远在十几排之后想看清他表情就只能望大屏幕的我何等心酸。

至于另一个，那就是转圈的错了。当然，转圈其实没有错，转了三五个圈子之后晕头转向，抓了画笔想往staff脸上画画的他，实在是萌到叫人无话可说，对，只能是无话可说，我彻底词穷。而他晕头转向之后，接连两次都脚步踉跄地要往台下栽去，于是负责跟bodyguard一样守在旁边的大个儿staff每次都双手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回来。

那个，看着那个纤细单薄的小身板，因为足下不稳摇摇晃晃的样子，真是叫我心颤颤地捂着胸口，怜惜之意陡生，恨不得扶着他的那双爪子可以是我的（肖想一下嘛><），于是，我对现实中的那双爪子各种羡慕嫉妒恨。

最后他画的那三条猫尾巴，居然长得都很是地方，其中一幅原本有个断口在那里的，接得更是近于纹丝不差。

托下巴，同学，你其实作弊了吧。

Anyway，完美主义者，你赢了！

三、他并不是来敷衍一下逗大家玩的——提问环节

其实昨天的event，我大概有一半的时间都有几分茫然，丢掉日语太久了，何况我原本学得就不到家。但是，我其实很喜欢他没有刻意放慢语速，就觉得他不是来现一下身，把大家当成小朋友随便敷衍一下，而是真正在与台下的观众交流他的想法，他明白我们都在认真地听着，努力地想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有这种感觉，被自己喜欢的人以对等的交流方式对待，那让我很开心，即使我仍欠努力。

问题有提到他的出道作，这个人的细致就在这种地方，因为问题没说是哪一方面的出道作，于是他一个一个地讲过来，他最初在声音演出上接的工作是一个电台广告，为医疗机构做的广告；最初配的drama是三国志，之后还有安琪莉卡。

他印象深刻的角色有化物语的阿良良木历（嗯，我承认我百度了，这名字我始终记不住- -），蜂蜜与四叶草的竹本，还有DRRR的折原临也，当然印象最深刻的是初次配的角色，我不知道那是啥，翻译的主持也不知道，就说了主役是小野坂，所以……不过，第一次永远难忘么（够了，不要穿越去某剧的台词- -）。他觉得跟自己最接近的是月咏里的角色（百度了之后发现叫森丘耕平），然后他目前最喜欢的……似乎是化物语？（我记忆已经老化了orz）

他提到DRRR这部作品，说配剧的时候现场的气氛很欢乐，大家都很努力，然后就有一种如果做不好就输给大家的感觉了。——结果就是那个令我心水乃至惊艳、每每听得心里痒得难受的折原音么，当初就因为他的一声轻笑而心折不已啊。又，必须要说的，DRRR这一部真的是所有的声优表现都很棒，跟角色的感觉贴切极了，而且几乎个个都能做到举重若轻神来一笔的地步，大赞！

他提到最喜欢的高达当然还是自己驾驶的Virtue，笑，那一瞬间我把他和提子重合到一块了；然后他用了很长一段话描述他最喜欢的高达机型，默默，我一句话都听不懂啊，只是不断地听到他说推进力blablabla（就连这个词也是主持翻译的时候，我才跟读音对上号的= =），可是，我能不能说，我爱死他认真解说事物的样子了啊啊啊啊！就算一句话也听不懂，看着他一边做手势，一边滔滔不绝地谈论他自己喜欢的事物，就会有一种入迷的感觉><

当被问及他对妖怪的看法时，他还跟大家交流了一下中国妖怪和日本妖怪的不同，八戒，恭喜你作为中国妖怪的代表，你的名字从他口中跳了出来，主持人有跟他提白蛇，估计他没听懂，噗。最后他说，他认为人和妖怪一样，如果你是抱着恶意接近他的，他就会回报恶意，如果你心存善意接近他，他就会以加倍的善意对待你。

中国的声优event永远少不了的一个问题，你对中国的fans有何印象？通常，通常，被问及这样的问题，声优们的回答都是大同小异，不外乎很热情啊，他们很感激啊，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欢乐啊。哄哄大家也开心的么。

然后这个家伙很别出心裁地把上面讲的善意恶意又来了一遍。

咳咳，同学你傲娇了XD

四、He’s smart. You know how much I like smart.——quiz X quiz环节

（说了不要盗用台词啊><）

这个环节是整场event的精华之一，许多惊喜，也带出了上半场的最高潮。

一开始主持就初次展现她的腹黑，用日语跟kamiya解释了一堆规则，大概听明白是六十分以上有很棒的礼品，六十分以下要玩惩罚游戏，然后一转头跟我们说话就变成了，那些题他基本上一题都答不出来的，我们提供了求助的渠道，他可以向现场观众求助，至于给什么样的答案就是你们的选择了。

不带这么黑的呀，姑娘！不过，好样的！！！！

看到第一题的时候，全场一片感动——真是太黑了。

中国最早的朝代是？（夏，商，周，秦）

他还说，我作为日本人，连日本最早的朝代都说不清楚啊（不要故意扮天真无知借以卖萌哦= =）

然而，期待他出错的S们，你们都输了。

他说，我决定选跟我最喜欢的季节相同的那个字。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是怎样的直觉啊！

喂，你也太强大了吧（还是说，其实你就挑了自己唯一认识的那个字，默默扭头）

第二题，中国的国花是？（梅，兰，菊，牡丹）

他说他很喜欢樱花，然后又说梅花，兰花，菊花如何如何，牡丹他似乎不太熟悉，但也有印象是那种花盘很大的花（貌似有这么说过？），然后就选了牡丹。

此时我开始惊讶了，话说这种活动，这种游戏，这样一看就是故意要他错的题，一般人就意思意思，卖个萌蒙混过关，蒙对了小小得意一下，答错了则是娱乐观众，谁会真的当真啊？就算你一道题都答不出大家也会爱你爱到死啊（何况很多人根本盼着他答错><）

可是这个人，这个人，他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分析，在推正确答案呀。

你，我真的败给你了。

中国一共有多少个民族？

此时我差不多摸到了他思考的回路，然后跟燕窝说，这个其实很简单啊，中国人很多嘛，所以往多了蒙就对了。

于是他还真是这么推的，说中国人很多，民族也应该很多吧。

下面坏心眼的孩子们大声地叫不是56哦。

又有人说48如何如何。

他叫，我应该听谁啊？？？其实这是一个陷阱是吧？

大家都笑成一团。

结果他说，我决定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然后他又选了正确答案。

他瞪了对他大叫“不是56”那圈人一眼，手指还比划了一下，我知道了，这边这些人的话一概不能相信。

太可爱了啊啊啊啊！！！！

还有，我觉得他好聪明。这才是重点，我爱聪明的人永远多过可爱的人。

中国的传说中，以自己的眼泪哭到长城的女性是？孟姜女 江姬 貂蝉 杨贵妃

其实每次看到他面对那些迷雾一样的题和不知所云的答案，所表现出来的茫然，真是萌煞人了，但神奇的是，他总能拨开重重迷雾，冲向正确答案，同学今天的你身边站着一个什么样的神啊！！！！

对于这道题，燕窝与我看到江姬这个选项也困惑地互相看看，江姬是谁啊？？？你们不可以随便编一个带了水的人名蒙他，太阴险了！！！

然后我说，他一定认识貂蝉。

果然，他说他配过三国志，知道貂蝉，那是个倾国的美人，然后就把她排除了。又提到杨贵妃，他似乎是不认识，但觉得这一个可能性比较低，排除。

在一大段话之后，他跳到了孟姜女这个答案。

我目瞪口呆，他他他到底是怎么推理出来的？这种题怎么能推的？

主持人姑娘请告诉我他推理的全过程万分感谢！！！！

我激动地抓着燕窝的胳膊叫，他真的好聪明啊啊啊啊啊！！！（之后我一直在感叹这一点，然后心里就不断地冒出那一句，you know how much I like smart~~~~那种满满的骄傲感。）

诗句填空：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______相映红。（桃花，梨花，山茶花，最后一个选项吾忘了）

反正他每次用推的，这个看对仗就要选两个字的，桃花梨花二选一么，如果再看看那个红字，差不多就该选桃花了嘛！

喂，你推得如此简单是因为知道这句诗啊，如果是日本的俳句，肯定就不知道怎么对句了吧。

所以如果他不懂七言的对仗也很正常啊，但这种时候最简单的思维往往是最管用的。要是用的是词，估计此刻他就彻底混乱了><

我这边绕来绕去地替他推着答案，结果人家再次毫不犹豫地选了桃花。

那个啥，他如果在哪里看到过这句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对吧，看天

此时的我，大概是全场唯一的一个希望他一直答对的人。我不在乎惩罚游戏，我想看他是不是能聪明到把这些没有道理的题都答对，我想知道他思维的方式。

我想要他赢。

以上是他答对的题，后面就是五题他答错的了，但说实话，五题之中至少有三题，他其实已经很接近答案，或者说他本来的思路完全是冲着正确答案去的，结果被腹黑的主持人姑娘给误导了。

三道看图题太欺负人了，因为就算是中国人也不一定确保选中正确答案。

台湾日月潭、香港大屿山、福建武夷山、安徽黄山。

这道题，场子里的姑娘们似乎也大多不确定，就算真心想帮他，也是爱莫能助，最后拼他的RP我们的RP罢了。他挑了个姑娘帮他找正确答案，那孩子很诚实地说我也不知，他愕然了，主持人姑娘怂恿说哎呀你随便选个答案就行了- -

那姑娘选了大屿山，其实我跟燕窝也猜的是大屿山，于是答案出来的时候，不由对kamiya有些歉意，啊呀不好意思，我们的RP不是那么好；正确答案是日月潭- -

乌龙茶、碧螺春、普洱茶、苦丁茶

这题他居然在比较茶叶的形状（拜托就这么绿油油的一片你能看清楚茶叶长啥样？？），茶叶的生长地等等等等，此人意外的理性么。

要我看到那碧绿的一片，就直接选碧螺春了，摊手（事实证明，看图答题就直线思维最接近真相）

他看到图中的茶叶长在水边，又感叹说，日本的河流都很狭窄，中国的河很宽阔啊，那一刻，某种自豪感油然而生，因他赞叹着的我朝壮丽河山！

但是，他选错答案了，咳咳，他选了普洱茶。

北京故宫、北京圆明园、南京雨花台、苏州拙政园

这题他一开始就锁定北京那两项的，而且如果稍微推敲一下，故宫肯定不会长那样啊（不要这么想当然嘛，人家要是对故宫没啥直观印象呢）；然而他被主持人误导了一下，就弃明投暗了，他选了拙政园。

另外两道题甚可爱。

夏目友人帐第一回，夏目叫了几声喵咪老师？3、4、5、6

他似乎shock了，噗。

然后他的理性思维又开始运作，他说因为第一回喵咪老师这个名字还没固定下来，所以应该不会叫很多次。

我想那时我一定双眼放光，看了看燕窝，啊啊啊啊啊我好喜欢这个人！！！！

声优有一枚好声音，遇上适合他声音的好角色就够了，如果碰巧我喜欢的声音还有一张让我看着很舒服的脸我会觉得赚到了，而在此加分项上，我居然还能喜欢他的思维，老天真是太厚待我了！

这次他向二楼的姑娘求助了，她选了3，主持姑娘又开始迷惑他，说也可能会多一点呢。

此人立场不坚定了，一脸不甘服输地思考着，还默默念着喵咪老师喵咪老师喵咪老师……

捶桌，他是在向喵咪老师祈灵，还是在回忆台词啊，后者就太强大了好吗？

然后说，他真的是特别特别地认真啊，仿佛有着答错了就彻底输了然后会很丢脸的执念。

可惜他还是错了，他选了4，该不会是中庸思想作祟，取了3跟6的中间值吧。

最后一题是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_______，选项里有茶和味增。

当下就觉得最后那几项调料太有迷惑性了，他很可能就选味增了，随后一想，他大概会觉得味增是日本的，然后就排除了吧。

他在台上跟大家普及了一下さしすせそ，还一一讲解过来，最后选了味增，因为，“那也是从中国传过来的嘛”。

好吧，他的思考路线略略出乎我的意料，这种题，多想一步就会糟糕的呀。

Quiz环节的结果是答对5题，答错5题，如规则所述，等下有惩罚游戏哦。

期待ing

容府。祈宁堂。

茶香清淡。

一位年轻男子端坐于堂中，一袭绯色朝服在身，猛一眼望去，不见十分的官气，全身上下俱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微白的茶烟飘散如雾，越发映得他一张书生脸隽秀斯文，一双眼黑白分明的清彻，清且静，仿佛世上万物经他的眼一瞧，立时清浊分明。

这个看似风吹吹就倒的书生却是当朝御史台御史中丞，聿修。

他如今身在枢密院枢密使容隐的府中，已然坐了半个时辰，主人却迟迟不曾出来。（注1）

此事有些蹊跷。容隐……

聿修端起茶盏浅浅抿了口茶，又置于一旁的乌木茶几上，因堂中无人，不觉就走了神。

容隐如今的这座府邸是他受任枢密使一职后皇上御赐的官宅。他与容隐是自幼相识的好友，二人入朝为官之前，是经常在一起读书、练武的，偶尔也会被喜好玩闹的圣香硬拉了出去陪他游戏。彼时容隐尚住在丞相府旁的一所简陋民居中，他则是住在城郊的道观中，然而当时的他们，比现在简单，也比现在快乐。（注2）#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为官之初，几个好友之间还时有一聚；但，几年之后，容隐入了枢密院，而他初入御史台任职侍御史，为着避嫌，公务之外便少有往来。这个容府，他来的次数寥寥无几。（注3）。

原本这一次，也是不当来的。

今日在朝上，他与容隐虽只照了个面，彼此都未曾言语，但，容隐当时的情形，旁人或者看不出，却还不能瞒过他的眼睛。

容隐身上有伤，似乎，伤得还不轻。

但近日他并无离京，以他的武功身手，又有什么人能在枢密院或者容府对他下手，而且还真的伤了他？是辽人，还是……燕王府？事后为何又无任何动静？难道容隐未能擒得动手之人？他如此秘而不宣，莫非其中另有隐情？还是……他有所顾虑？

眼下朝局看似平稳，实则暗潮汹涌，一子不慎，便有全盘覆灭之险。

他于前两日领了旨赴江南东、西路并两浙路，纠察各路转运使，明日便要动身离京。御史台中各项未了事务交付三院御史之后，细细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往容府走这一遭。不想却遇上这番情形。

他微微皱了皱眉，凝目朝堂前望去。

此时容府的书童书雪从容府内院匆匆行来，进了祈宁堂，便忙着给聿修见礼，一脸的沮丧，又带了七八分的为难：“聿少爷，让您久等了。只是，我家少爷，我家少爷……他此刻有事在忙，不便见客。不如……您再坐上片刻，我看过会子……对，过会子少爷就能出来了。”他话说得支支吾吾，却也难怪。容隐一向都是很讲规矩的人，朝中官员虽大都入不了他的眼，但来者是客，他并不会拒而不见。更何况聿修跟那些官员不同，他与容隐本是多年的好友，又是难得上门，若说不见当真是有些古怪了。可他又怎么同聿修说实情呢？难不成说我家少爷刚与姑射姑娘分别，如今心情不佳不欲见客？还是说少爷昨日被什么江南山庄的少庄主一剑刺中胸口，现下身体不适？可少爷一早便说了，此事不可宣扬。少爷的吩咐向来不需说第二遍，府中之人是从来不敢，也不愿违抗的。

聿修听闻此言，便缓缓起身道：“无妨。我明日离京，此刻还需回府打理一二，也不便久坐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书札，递于书雪：“前几日，容隐言及朝廷明年需征兵，他问了我京中并各地的人口。书札之中，是他要的结果。”他的气质沉静，说话的声音却并不低沉，是那种清越中微扬了一点脆，还透着一丝明亮之色，与容隐的冷然威严自是不同。

书雪小心地接了书札，面露感激之色：“聿少爷，这朝中也只有您会替我家少爷分担些事务，其余那些大人便只是把事情推给少爷一人。您如今这一走，少爷他更是忙上加忙了。”

“我与他司职不同，原也帮不了什么。”聿修淡淡道，略一沉吟，又道，“有一句话你记得带与他。你同他说，我知道他欲为之事，此去江南，我会替他留意。”这句话他一字一字说得清晰缓慢，好似唯恐书雪不能记得分明。

书雪眨了眨眼，心下隐隐然觉得他所言之事关系重大，不敢轻忽：“是，聿少爷您放心，我会一字不差地带给少爷听的。”

“好。还有……”他方低低地开了言，立刻打了住，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仍旧淡淡道，“无事。我先行告辞了。”

书雪眼见他转身要走，心底一急：“聿少爷，您先别走。少爷他昨日遭人暗算，被刺了一剑，伤得很重。”

聿修止了步，转身看了他一眼：“是什么人？”

书雪被他一问一瞧，心中不由一个寒颤。聿少爷的眼睛虽比不得少爷的严厉，但叫他这么一眼看过来，就像是什么事都被看穿了。他低下头，连带着声音也低了几分：“少爷，少爷吩咐了不许说。”

“可有请了岐阳过来？他怎么说？”岐阳是宫中太医，素有朝中第一神医之名，也是容隐聿修的好友。

“岐阳太医说，幸得少爷的武功好，这一剑伤得虽重，若能好好静养，也不碍事。可是，可是少爷有那么多事要操心，哪里能够安心静养？”说着说着，书雪便替他家主人委屈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书雪低着头，是以并不曾看见聿修脸上的表情。他的神情好似要叹一口气，却并未这么做。他只是用那种依旧轻淡平静的语声道：“岐阳既知此事，近日里必然不会离开京城。若有什么事，便去寻他过来。他既说了无碍，应是不会错的。”

语毕，他便转身离去。

书雪看着他略嫌单薄的背影，心道，聿少爷人明明是好人，偏跟少爷似的，对了人总是冷淡淡的，看着，像是比谁都不近人情。又是十二分地守规矩，少爷说不见他就这么走了，若换了圣香少爷，哪里等得人通报，早就自己飞进府里去了。

他叹了口气。若是聿少爷也同圣香少爷一般不理会那些规矩就好了。少爷常说圣香少爷终日胡闹，但聿少爷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他说的话，少爷或许还听得进去几句。

那日黄昏，书雪把聿修的话一字不漏地回报于容隐。

容隐负手立于倾园，默默思索着聿修所言。

他近期所谋划之事，不过是如何一举翦除燕王一党，平息内乱。但到目前为止，他一直是暗中行事，所布的人手也俱是谨慎之人，并不会露出痕迹。

聿修这边却已知晓他暗中的布局，御史台的眼线果然是不容小觑的，只不知，是否已向皇上禀报此事？若是皇上已知情，却并无其他动作，这一次遣派聿修赴江南纠察转运使，是否……另有别意？

聿修的意思，是让他尽管着手他京中的布局，他会暗中配合。

思及此处，始终紧锁的双眉微微舒展，冷峻的双目中隐隐流露一丝笑意。

心下似乎平静了许多。

能看到聿修（或者说九功）和小青梅的同人文，是某青梅长期以来的夙愿，虽然历时不会比圣香大少爷的“聿修抱”这一夙愿长，但程度之殷切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始终见不到有人写，于是某日“青衣情结”爆发的某只终于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万分神奇的事情一桩了，因为前一段日子白花还说过无论看到我挖坑还是填坑都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没错我就是这么个懒惰的人，于是说我居然敢下笔动自己最喜欢的两位大人笔下自己最喜欢的两个人，深呼吸～～请相信那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决心的

原本是打算写一个简单的短篇的（当然现在也没变），但是，很不好意思，想来想去，我终究是不能用太草率的态度写这两个人，所以容我慢慢推敲，来日方长嘛，至少等我看完谢苏全文……

无论怎样，白花，生日快乐，这个头你先收下，说不定明年生日的时候我能送上一个尾，捂脸跑～～

“这姓杜的狗官三年前私吞了修筑堤坝的银两，洪水决堤，淹了多少户人家。为怕朝廷追查，他们联合起来诬陷我父兄贪了那官银，我家被满门抄斩，只我一人逃脱，这样的大仇，我岂可放过！”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玄衣男子，手持一把雪亮利剑，架在身旁一个官员打扮的中年男子的脖子上，眼底俱是煞然恨意。

那被他挟持的官员正是两浙转运使杜平云，素日里也是骄横跋扈，作威作福的人物，现在脖子上横着一把明晃晃的剑，早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官威。

“杜平云等人私吞固堤官银，此案我必会撤查，若查证属实，数罪俱发，当依律重办。但你一人暗杀朝中十数名官员，纵然另有内情，却也于法不容。”说话的声音很年轻，清越中带了一点脆，语气却是很定，也很淡。

说话的人是个眉目清隽的年轻人，虽也是一袭官服在身，却因着那一张过分秀气斯文的书生面孔，看上去似乎无甚威慑力，但双目清湛湛地望过来，隐隐可见那一抹明利如刀的锐色。#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此人正是当朝御史台御史中丞聿修。此番朝中获报有十多名地方官员被杀，再经细查，居然挖出三年前修堤官银被吞之案另有隐情，被杀官员均涉嫌其中，因牵连众多，故皇帝授命御史中丞亲理此案。如今杀官凶案已真相大白，凶手正是眼前的玄衣男子，却被他挟持了涉案官员，当年参与贪赃的杜平云。

“哈，王法，王法，讲起来好不动听，正是你们这些官老爷最爱放在嘴边的官话，可对我们老百姓有甚用处？王法这劳什子就是你们官府拿来压平民百姓的，王法是皇帝的法，是你们官大人的法，我不认，我认的王法就是我手中的剑。就算我难逃一个死字，杀了这狗官，大仇得报，我也算够本了！”

那玄衣男子嘴边晒笑，聿修的话他根本不屑一顾，利剑往杜平云的脖子上一划，便多了一道血线。那杜平云觉得颈上一阵刺痛，只当脑袋快被割了去，骇怕之下，眼睛一翻晕厥过去。

聿修却不曾看那杜平云一眼，一双镇定明亮的眼睛只冷凝凝地望着那玄衣男子，缓缓开言：“朝中确有官员罔顾律法，仗着朝廷所授的权力鱼肉百姓，我朝对‘贪墨’之罪课以重罚，便是为了整治此等官吏。你道王法有疏漏偏颇之处，便以你手中之剑代替王法。那么，我问你，一把剑，以何为准来判定善恶？”他说话的声音依旧不高，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那玄衣男子被他这么一问，不觉一呆，他何曾想过这等问题，嘴唇嗫嚅了几下，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聿修继续道：“既无判定依据，你仗剑所为但凭你心中所愿，你的剑比别人快，便可以你口中的正义断人生死，那与仗势欺人的官吏所为有什么差别？”他眼中的神色渐渐犀利，口中言语也随之凛厉。

玄衣男子居然被他说得退了一步，双目微露茫然，手中之剑也松了一松。

聿修趁他分神之际，衣袖朝他一拂，玄衣男子只觉手臂一麻，颓然垂下，已然无法举剑。聿修早已一步袭上，迅捷无比地伸手，拎了杜平云的衣领，轻轻松松地向后一推一送。下一刻，他右手双指齐并，闪电般凛然指出，点向玄衣男子的额间，双目直望入他的眼底，清凌凌地问了一句：“我的武功在你之上，是否也可任意取你性命？”

他这一拂一推一指，救人克敌不过瞬息之间。众人原当他一个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虽身居御史中丞之位，又有皇命在身，却不见煞然威严，心中都存了几分轻视。现下见他这一手惊人的功夫，不觉心中都是一颤。而那玄衣男子在他这么一指之下，但觉周身要害均在他掌控之中，不过半刻，一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微微苦笑：“你武功胜我许多，方才何必废话？”

“不是废话。”

玄衣男子满眼疑惑地望向他。

聿修收指，负手身后，依旧很斯文地开口：“我要擒你却也容易，但你何不自动受俘？”

玄衣男子忍不住又是一阵冷笑：“所以我说你们当官的……”

“你身负十数条人命，依宋刑统，难逃罪责，我不会以虚言欺你。但你可愿提供线索，同时作为人证，指证杜平云的罪行？想你死去的父兄，所求的并不只是祸首一死偿命，若能令他伏法领罪，当年之事真相大白于天下，你方能真正对得起你的家人。”

玄衣男子不觉微微张嘴：“你……你当真可以治他的罪？不会官官相护？”他自己生死早就不作计较，现在听得聿修这番言语，心中竟有几分激动，声音也嘶哑了大半。

聿修依然双手负袖，肃然道：“你若可证他有罪，他便有罪！”

你若可证他有罪，他便有罪——这简简单单的十一字，自他口中道出，不轻不重，却是斩金截玉，不容置疑！

在那玄衣男子听来，竟似耳边一道凛冽闪电打过，他盯着聿修的脸，颤颤点头道：“好，我且信你。”

他弃剑受俘。聿修又令人拿了刚苏醒的杜平云，对善后、代职之事一一做了交代。

围观的百姓虽然不明就里，但平日被那杜平云欺压惯了，今日见京里来的大人要治他的罪，无不拍手称快。

聿修原本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猛然间眼中神色微变，望向一个方向，微微有些出神。

“大人，有事？”他身旁的捕快只当他连日办案，身体不济，担心地问了一句。

他却已回过神来，淡淡道：“无事。”转身朝府衙之中行去。

方才他抬眼之际，瞥见一道青衣人影在人群中倏然走开，身法轻快，恍若一阵清风而过，此间无人留意，但他却认得。

那是曾经名满天下的“千里快哉风”。

当世之中，尚能使出此身法的，恐怕只有一人。

——七年前悄然弃职离京的前吏部侍郎，七年前的京城第一高手，人称“青梅竹”。

七年前。某日。

国子监。

原本应是一片清静只闻读书声的书院，此刻却人声喧闹。

一群人围在一起，年龄多在二十来岁，俱是文冠儒袍的书生模样，却都举着拳头，瞪了眼睛，不住地朝被他们围着的人嚣叫着，实在是有辱“斯文”二字。

被围在中间的两个人也是书生打扮。其中一人一身精致华丽的白底金线儒衫，腰间挂了块价值不斐的碧玉坠，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出身，白面浓眉星目，约莫也算是相貌堂堂；另一人着一件单薄朴素的青衣，身型极是清瘦，五官纤细文秀，一眼望去就是浓浓的书卷气，倒似是初涉世事的文质少年。

此时那个看上去又富贵又英俊又招摇的白衣男子正双目瞪得如鱼眼，低声嘶叫道：“你……放手，手……手会断掉！”满脸的冷汗，嘴角扭曲，可没有半分佳公子的翩翩风度。

那青衫少年冷淡地站在那里，雪白秀气的脸上微罩薄霜，一双眼睛几乎都没有看向那白衣男子，只是单手微抬，捏住那人的手腕，仍在一分分地加劲。

周边围观的众人在一旁出言喝斥。

“聿修，还不快快放开慕容公子！”

“你有几个胆子，敢伤慕容将军府的公子？”

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不远处坐了一身着月白旧袍的青年，眉目冷峻，气度森然，一抬眼间便有一种慑人的卓然威严，颇具大将风范。目睹这一场闹剧，他却只是静坐一旁，隐隐冷笑。

这位神情冷傲的青年与那边气质文秀的青衫少年正是当年应试的考生，容隐和聿修。

宋初始推行“别试”制度，凡主考的应举亲属并权贵子弟应考别置考场，另派考官主持考试，以防止主考官徇私舞弊。

但省试之后，凡合格的考生均统一被安排在国子监读书，准备下一轮的殿试。那一班权贵门第的考生本就对其他考生抱有蔑视和敌意，容聿二人出身清贫，却偏又在省试之中才压群伦，成绩名列前三，更成为诸多考生的眼中钉掌中刺。容隐性格孤傲冷僻，举止间总有那一种凛然难犯的煞气，是以考生们多半不敢招惹于他。聿修本就年纪小，又颇有清秀腼腆之态，旁人见了只当他是文弱书生一个，性子软容易对付，故常常借故寻衅，生惹事端。却不晓聿修的脾气比起容隐反要暴躁得多，既是有人刻意挑衅，他耐不住性子，便会与人交手，他看上去弱不禁风，一身武功却甚是惊人，真要过招，那一班文试的举人如何是他对手？便是那慕容公子是当朝慕容大将军府上的少爷，终究也是不敌于他。不过他脾气虽是暴直，行事却自有分寸，往往小惩一番也就罢了。容隐与他自幼便是好友，但他素知聿修之能，并不多事相助。

正相峙间，忽听得清厉的一声“住手”，一缕指风弹向聿修腕间。

这一指并不强劲，但来势极为诡捷，聿修微微怔了一怔，随即翻腕向外一格，卸去那道指风，垂手默然立于一边，定神望向来人。

那人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削肩窄腰，身姿瘦削，那一袭官袍罩在他身上稍嫌宽大，端看他样貌也是十二分的秀气，却是一身的冷漠，让人近前不得。

他身边跟着一名官员，此间人人俱已识得，乃是本次省试的主考礼部尚书袁文庭。他见此情景，不由皱眉道：“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岂可在此私斗喧哗？况你们都是读圣贤书的人，来日亦多同朝为官，殿试不日即至，你们不说好好用功温习，却聚众私相争斗，成何体统？”转而面向那容颜清冷的年轻官员：“梅侍郎，你看如何？”他身居尚书之位，又是全权监管本次省试的主考，却反问那梅侍郎如何处置，举止间也隐有恭谨之意，可见这位年纪轻轻的侍郎大人在朝中的份量。

那梅侍郎并不作答，却弯腰捡起一卷散落在地面的书册，略一扫，淡淡地望向聿修：“这是你的书？”

聿修不料他有此一问，缓了半刻，静静答道：“是。”

梅侍郎把书册递到他跟前，聿修无声地接过，想了想，轻声道：“……谢谢。”一抬眼，却也正对上此人一双极之清彻的眼眸。

梅侍郎仔细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又环视了众人一遍，目光冷冽如冰：“记下所有人的姓名，如有再犯者，一律按例革除资格。”语声中透着的寒厉令在场大多数人心中战栗不已。

袁尚书抚须，微微颌首：“梅侍郎所言甚是。”说毕二人便转身离去。

容隐负手行至聿修身旁，望着二人背影：“吏部侍郎青梅竹？果然是了不得的人物。”一贯森冷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聿修低首望向手中的《宋刑统》，清决双目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青梅竹，本姓梅，其真名极少有人知晓，当朝太师石敬成的心腹，一手抚养大、亲授武功的义子，十六岁得中探花，官拜吏部侍郎，人称京城第一高手，又是京中人相传颂的才子，文才武功自是不必说的。石敬成权倾朝野，朝中官员倒有一半出自他门下，吏部主掌官吏的人事更替，实为六部之中最具实权的部门，而这青梅竹虽年纪尚轻，行事却是最为干净狠绝，故各部官员大多对他心存忌惮。

这是青梅竹与容聿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他自是不曾料知这两个年轻人日后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TBC——

小说（原创&同人）：

1、高手云集的武林大会上，面对峨嵋派雷火弹的一再挑衅，他冷笑道：“你

们峨嵋派以借助器械逞能，且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明教的器械。”无需口中下令，单以执旗示意，于千百高手之前，点兵布阵，大显神威。收阵之后，仍是一言不发，只冷冷地望着峨嵋派掌门。（《倚天屠龙记》）

——看过倚天屠龙记小说的人，应该认得出来这是少林寺屠狮大会上的一段。94倚天里的孙兴版杨逍可谓公认的金庸小说翻拍后的一个经典角色，在各个方面几乎都超越了原著的设定，傲笑天下，令吾等小女子心折不已。唯有在本应是剧情高潮的屠狮大会上失色于原著。于是我只能在心中想象，一身白衣的杨左使，凛然立于群雄之前，挥棋点将的风采，还有那最后冷冷的一望。孙兴的杨逍嚣狂于外，原著的杨逍傲然于内；孙兴的杨逍是放荡不羁的浪子，原著的杨逍却隐有文士之风；孙兴的杨逍刚硬固执，原著的杨逍却更为圆融豁达。#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2、他与那个人原是世仇，初相见时憎恨极深，之后屡屡在艰险之时受其救助，再见他为人处事，方才一点点地消去心中恨意。故事的最后，仇人遇难，前来报信的人见他心有迟疑，急问了句“你到底救他不救”。瞬间，脑海闪过那人风神潇洒的影子，闪过在自己遇难之时，那人揭开帐幕，笑吟吟突如而来的神情。这样的人，谁能忍心让他死去？（《萍踪侠影录》）

——捂脸，我真的没有腐，对于这部小说，我还是萌里面的BG，张丹枫和他的“小兄弟”，是梁羽生笔下我最爱的一对眷侣。虽然云蕾的形象不够饱满，但张丹枫本身的精彩卓绝，以及对“小兄弟”的一往情深弥补了这一不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时间印上心头的，不是最后的盈盈一笑、尽把恩仇了，竟是张丹枫遇难之时，云重赶往相救之前的这一段。咳咳咳，吾是很正直地萌此二人的友谊的，虽然搁到今天，相同的情节绝对会被我想歪的= =默，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因为有这一段，至今我想起张丹枫，便是他一袭白衣，笑吟吟而来的模样。忽然觉得，吾的斯文控和白衣控似乎都源自于这一印象。

3、“第一，我要你以后无论到哪里去，都不许甩开我。”

  “嗯。”

  “还有，我要你拉着我的手，到镇上去走一圈，让每人都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你答不答应？”

  “莫说只要我拉着你的手，就算要我拉着你的脚都没关系。”（《边城浪子》）

——比之金庸、梁羽生，古龙笔下的人物是最易被同人女拿来yy的，谁让他不管在哪本书里都要来这么一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XD

可是，我一直喜欢叶开和丁灵琳在一起。小丁并不是最美的女子，但却是很可爱的女孩子，虽然有刁蛮、任性的时候，但是率真，开朗，毫不矫作，而且吃醋起来的丁大小姐固然让小叶同学很头大，我却看得很开怀^^小醋怡情嘛

4、天黑了。满屋子的人，因为心事重重，竟无人想到去点灯。直到一人起身，动作流畅地点上了灯。虽然屋子里燃起的光亮，他并不需要。他原本是个瞎子。（《陆小凤之幽灵山庄》）

5、“如此最好。”　

韦长歌淡淡一笑。　

“否则掇蜂塔中，自有春草君一席之地。”（韦苏系列之《秉烛游》）

——从三年之前看韦苏，我心中一直偏爱小苏，因为这样别扭的、任情任性的又生得漂亮的孩子，向来对我的胃口。对于韦堡主，不过是连带地喜欢着，因着他对小苏的全然的包容乃至纵容。三年之后，菖蒲重拾韦苏，新的故事里，一名谢姓女子以妄言的身世相挟，提出进入天下堡禁地掇蜂塔的要求。韦长歌答应了，小苏大概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然后他说了上面的那句话。他的唇角带笑，声音温柔，目光却冷到了极致。然后某人瞬间萌了，韦堡主啊，这么些年，你终于让我见着了你霸者的一面，拍案！

6、——那人素衣软铠，倚枪立在门口，漆黑的头发被黄昏的风吹得略略有些散乱，眸子不及平日那般精光四射，却依然明澈如水。

“你……就没一次教人省些心！这不早不晚的，在这风地里站着做什么？”师叔蹙额叹气。

“师叔容禀，弟子听闻燃灯师伯来相助了，本来是十二分高兴的……”

燃灯师伯的表情变了一变，还是笑道：

“小鬼头，你信不过我么？”

“弟子哪里敢信不过师伯……只是这么多人一起出阵，——”

他露出我从来没见过的一个笑容，

“弟子只怕再少了一个回来。” （《昔年兵戈》）

7、“——我问你，前日杨戬给你的书信上，可说过他究竟是几日能回来？”

“……他连师叔都没禀告明白的事，能告诉我不成！”

“虽然不是升帐，也没有你这样瞪我的道理罢。”（《昔年兵戈》）

8、明天我就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你，你要是不给我全须全尾地出来，我就从14楼的窗户上跳下去！（《警察故事》）

9、咱刑警队个个都是热血汉，我想赌一赌，您离开警队这么些年，血，是不是还热着？（《警察故事》）

10、少给我打官腔，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打从清朝那会儿算起——姓林的要是吃这套，鸦片战争就打不起来了！（《警察故事》）

当Jessica把Harvey叫进办公室，口中说着“祝贺你，你拿到了你的第一个案子”，那时他在Pearson Hardman公司正式开始工作仅一个小时。从她手中接过文件，他快速浏览了一遍，了解相关细节之后，他抬头望向Jessica，眼中带着几分怀疑。

“我们以无偿援助的形式受理这个案子？”

“没错。”

“如果我说错了请不吝指正，法援工作的意义难道不是在于提升公司在普罗大众眼中的形象吗？”

“确实如此。”

Harvey叹气道，“很好，那么请给我一个解释，从什么时候开始，帮助一个白人孩子逃脱贩毒的罪名有助于提升公司的公众形象？”#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不会有什么帮助。但是那孩子的女朋友是Greg Finch的教女，”那是他们公司的一个高级合伙人，“而他希望有人能处理掉这个案子。所以，过去见见那个孩子，不管他是否有罪，找到一个能迅速解决案子的办法，当然在此同时，你得确保当你赢了案子的时候，我们的公司看上去仍然是本地的正义使者。”

“你对我的要求竟然如此之低，对此我深表感激。”

Jessica没有笑，她只是抱着双臂，看上去颇具威仪，Harvey不得不承认她这么一副女王架势还不错看。

“赢下案子，Harvey，这是我雇你的原因。”

他用手触碰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帽子，捕捉到她唇边勉强忍住的一抹微小的笑意。

“遵命，夫人。”

——————

Harvey先去见了Jenny——传说中的女朋友/教女——因为她是他分派到这个案子的原因，就Harvey的理解，她才是合伙人真正关心的，所以，她是真正的客户。

她看上去温婉动人，容易受伤的样子透出几分楚楚可怜，但令他讶异的是她语声中的坚信不疑，她恳求Harvey帮助Mike的话语坚定如铁，以至于她的祈求听上去更像是一道命令，一道Harvey愿意遵从的命令。

——————

Harvey在见过Mike Ross之后，想要赢下这桩案子的决心一时飙升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他即刻就被这个孩子打动了，而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在经过一个小时的案情讨论之后，他警觉地发现自己极其不愿看到这孩子在监狱里腐朽发烂的画面。他发觉自己想要赢，不是为了他自己（这原本是他动力的源泉），不是为了想给高级合伙人留个好印象，不是为了甜美忧伤的Jenny，只是为了Mike本人。

听着Mike谈到Trevor，他所谓的好朋友和当初的贩毒搭档，让Harvey觉得像是有什么虫子在皮肤上爬过，他知道他逾越了律师与客户之间的界限，但是知道归知道，他无法阻止自己产生这种冲动。他能听到Mike说话声中流露的忠诚与感情，而这样的忠诚所托非人。他不得不咬住自己的脸颊内侧，阻止自己打断Mike，告诉他闭嘴，脑子放清醒些，Trevor的背叛已丧失了他作为朋友的立场，没有一个做朋友的会像Trevor那样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很艰难地做到暂时搁置Trevor的问题，但他仍然设法想让Mike承认Trevor才是这一场贩毒活动的领头人，或者说在Mike被捕的整个事件中Trevor责无旁贷，但这些尝试都失败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击痛处，而是采用了相对消极的挑衅式刺激法。这不是最为专业的选择，但这整件案子本身就不寻常，对他来说是如此，而在此刻他只能努力让自己保持常态。

“你的测试成绩显示你拥有天才的智商，而在刚刚的一小时中，你始终能跟上我的思路，那更令我惊讶。现在，我明白你说过你奶奶病了你需要钱，但，你有这样的智商，非得靠这种愚蠢的方法去赚钱？”

“愚蠢？你不认为眼下最需要关注的是违法问题？”

Harvey皱眉。“有我在，这个不是问题。而我等着你说服我应该这么做。”

Mike的眼睛往外张了一下，但他立刻控制住了自己。“那我该说什么？而且你怎么可能做得到呢？他们现场逮到了我，我是有罪的。”

“永远不要承认有罪，”Harvey即刻做出纠正，在那一刻暂时摆脱了他心中不断生长的、对这个年轻人的喜爱之情，尽管他一直在竭尽全力忽视这种情绪。“你该说的话是你认识到目前的整个情形是如何史无前例的愚蠢，并且发誓下不为例。”

“这就够了？你只要我向你承诺从此洗手不干就行了？就像钩钩手指什么的？”Mike不可思议地笑着，摇了摇头，“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律师啊？”

Harvey扬唇一笑。“最好的那种。”

Mike嗤之以鼻，Harvey发觉自己不但没有被激怒，反而还有一些小愉悦。但一秒钟后，恼火的情绪上来了，说正经的，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明白自己所处的境况，分不清轻重吗？然而，如果他对自己够诚实，Mike面对当下两人之间如此悬殊的地位差异，明知Harvey是他唯一的救生圈，却依然拒绝低头逢迎、言听计从，只是越发增加了他对这孩子的好感。

他很有胆色，这是Harvey通常认为只归属于自己的形容，而Mike所缺乏的人生常识和对于朋友的判断，也能借由他天生的聪颖和必要的指引得到弥补。

“这就是你摊上这个案子的原因？因为你是最好的？”Mike嘲笑他。真正的嘲讽。在审讯室的正中间，坐在被审讯的那一边。

如今的小孩啊。

“事实上，的确如此。我接到这个案子是因为他们相信我能够赢。我会赢。事实上，我还能做得更好，我们甚至都不必上庭。但首先，你得让我相信你值得这么做。”

Mike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他的小手指，眼中闪着恶意的挑衅火花。

Harvey笑了，一把拍掉他的手。“我需要一个口头的意思表示。”

Mike抬头正视Harvey，收起嬉笑的神色，一只手捂住心口，说，“我，Mike Ross，承认这整件事是史无前例的愚蠢。以Harvey Specter赋予我的力量，我在此发誓，下不为例。”

————

当他听到Mike的誓言，Harvey很不情愿地（他不想去分析自己的这种心情）地将Mike留在了看守所，而他出去寻求各种能够使Mike获释的法律途径。他排除了上庭的选择，尽管他确知他能够赢。Mike那张脸和他的故事能轻而易举地博得陪审团的同情，更不用提当他说话时饱含真挚的悔恨，还有他那双大眼睛中天然流露的诚恳。那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但对公司而言上庭意味着更大的风险，而且Mike的档案中会留下被诉的记录。最好是能让检方撤销控诉，让这件事一了百了。

他在办公室进进出出，四处拜托他能够信任的人，尽可能地运用他曾经在地检的人脉，又竭力避免使整件事情引起Cameron的关注。

他其实一直都擅长以不尽不实的言语巧妙地掩饰事实，但不知为何只要一碰上Donna他就无计可施了。因此，她几乎一下子就看清了Harvey的意图，然后像飓风一般冲进他的办公室，双手叉腰。

“你见鬼地到底以为在做什么？”

Harvey有些愧疚地在位置上移动了一下，希望她没有那么了解他，但随即就撤回了这种想法，即使那仅仅在他脑中闪现一下，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没有Donna他会不知所措的。他甚至能这样告诉她，在他们俩都喝醉了的情况下或者情势所需。

“我在办案。我要赢了这桩官司。”

“你知道我听说的关于你那些花招的闲言碎语吗？”

“闲言碎语？你是指通过你那个联通所有在世和已故秘书的诡异的信息平台？”

“是助理，你这个混蛋。”他当然知道，她也明白他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在某个时点互相刺激对方一下。“是，坊间之言。”她无视了他的不以为然，尖锐地指出，“你是不是正在主动出卖自己的灵魂，只为了能让那个叫Mike Ross的孩子摆脱麻烦？那么，让我再问一次，你见鬼的到底以为自己在干什么？”

Harvey长叹了一口气，松了松领带，站起身。

“我在设法帮助他。让他得到第二次机会。”

她毫不让步，双手依然交叉抱在胸前，脸上仍是一副不予认同的严厉表情。“为什么？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

Harvey在回答之前不得不回避她的视线。“我想我……喜欢他。我认为我们很相像。”

“到底是哪一个？”

Harvey耸了耸肩。“两者都是？你应该瞧瞧我刚见到他那天的样子，Donna。他随意地开玩笑，跟我斗嘴，没有表现出一点畏惧。他不是冷血的罪犯，不是这样的，他没有街头混混的那种强硬，他只是……很强韧。但他显然对自己的人生很迷茫。没有人站在他身边支持他，更糟的是，他已经让自己确信这都是他自己活该。我想说服他，事实恰好相反。

Harvey看到Donna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他敢打赌她可能已经比他自己更清楚目前的情形。

“你并不是他，Harvey。”她指出，仍然是坚定的，毫不妥协的声音。她瞪着他，满眼的不认同，Harvey叹了一口气。“但我可能会成为他。如果我没有得到帮助，如果没有遇到Jessica，和你，我可能就会跟他一样。”

Donna的目光软化了，但仍然坚持说，“这并不意味着你必须得这么做。”

Harvey挺直了肩背，目光从她身上飘移到窗外，从高处俯望着脚下的整个城市。

“不，我必须那么做。”

————

Harvey差不多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疏通各个环节，他没有时间去看望Mike，尽管在第一天他就保释了Mike，并且知道他已经安全地回到祖母的监护之下，这让Harvey略微松了一口气。

和逮捕Mike的警察会谈，与经办这个案子的助理检察官周旋事实上只花了三天时间，剩下的两天都用来追踪那位逃亡中的好朋友。

他发觉要让他为这个18岁的蠢货说出好话简直太难了，而当Trevor张嘴时，冲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Mike还好吗？”，那只有让Harvey更加恨他。

“一点都不好。Mike可能会在监狱里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不是百分之百的真话，但只要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管他呢，“我能避免这种情况，但我会不会那么做取决于你。”

Trevor站起身，直起了腰，Harvey几乎从他的眼角捕捉到了，仅仅是一瞬间的，曾经让Mike看在眼中的光亮，“我可以做任何事。”

Harvey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显露出胜利的表情，而是用一种干脆的、没有什么波动的声音解释了当下的局面，说完后就递给Trevor一张巴士单程票，随口说，这个时候的蒙大拿应该是个宜人的所在。

他亲自把Trevor押到港务局，送上巴士，然而离开的最后一刻Trevor向他提出的请求，让他纵然百般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被触动了。“别告诉他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好吗？就说我自己跑路了。”他耸了耸肩，“反正我在这之前就跑了，只是那时我想劝说Jenny跟我一起走。所以，别，千万别告诉他，好吗？他会像我一样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Trevor摇了摇头，直接说，“就告诉他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Harvey点头答应了，他明白对于这个承诺，他会心甘情愿地去遵守。

————

Mike的记录被删除后，Harvey又托人把他带回警局，“要办些手续”。

Mike被他干撂在审讯室，手铐在桌腿上，大概过了几个小时，Harvey才戏剧性地登场。

“指控已经撤销了，你可以走了。”

Mike抬头望着Harvey，双手还铐在桌子边，脸上清晰地写着怀疑。

“我可以走了？你到底是如何神奇地办到这一点的？”

Harvey得意地一笑，他注意到Mike语声中的惧怕和恼怒，暗藏敬畏。

“我就是这么神通广大，起来，我们走吧。”

Mike翻了个白眼，晃了晃铐在他手上的锁链，Harvey摇着头走了回来，让警卫打开Mike的手铐。

Mike犹犹豫豫地站起身，抚摩着左手腕，依旧目瞪口呆地望着Harvey，后者不得不按住他的肩膀，引着他走出警局。

他带着Mike去对街的餐厅用餐，两个人分别坐在樱桃红双人小餐椅的一头，互相注视着对方。

Harvey为他们两个点了餐，Mike朝服务生眨了眨眼，像是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人类。

再一次回到两人独处的气氛，Harvey努力地握紧了拳，阻止自己伸手抓住Mike那双折腾不停的手，一会紧张地从他的腿上移到桌上，一会摆弄餐具，一会又在他的玻璃杯上一个劲地涂鸦。

“这么说，这事真的就这么结了？”Mike在吞了三分之二的汉堡后，终于开口问道。食物上来之后，他谨慎地盯着汉堡大概整整十分钟才咬上第一口，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晚餐。

“就这么结了。所有的指控都撤销了，甚至连逮捕的记录都不会留下。你又可以继续正常的人生了。”事实上，要他承认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这事圆满终结是有些难堪的，他为此花费的精力、拜托的人情，他不止一次地跟人描述Mike的潜力，他的祖母，以及他对自己交友不慎的所有悔恨。

当然，Harvey绝不会告诉Mike这些。

“Trevor呢？”Mike安静地问，Harvey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流露出退缩的表情。

“Trevor走了。”

Mike睁大了双眼，接着从椅子上跳了起来，Harvey不自觉地伸出手，压在Mike的肩上，把他拉回到座位上。

“你对他做了什么？”Mike嘶嘶地呼着气，充满敌意地向前倾身，只要Harvey说错一句话，他大概就会直接跳起来。

他将Donna的警告置于一旁，他从没有认认真真地审视过自己想要解救Mike这份热切心情之后的动机或者缘由，然而，就在这一刻，当他坐在这个他所知寥寥的少年跟前，望着他震惊失措的模样，过去一周发生的一切宛如巨石压顶。他无法置信自己在这件事上陷得这么深。这已经远远偏离了他“不在乎不关心”的原则而显得十足荒谬。

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抽身不管，“我送他上了巴士。”

“到哪里的巴士？”

“我不会告诉你。”

“你不能这么做！Trevor甚至都没有被捕，你没有权利对他采取法律强制措施，再说，你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把别人送到……鬼知道什么地方，在违背他本人意愿的情况下！”

“谁跟你说的，那不是他本人意愿？”

Mike的肩膀垮了下来，在这段对话中第一次将视线从Harvey身上撤走。“他不会那么做。他会想法子先跟我告别。”

“设计你被捕、陷害你是你能从他身上得到的唯一的告别，”Harvey厉声道，但当他听到Mike未能成功掩之于口的悲伤低吟，不由叹了口气，捏住鼻翼边缘。

“瞧，就是这么回事。我能看清人心——这是我的工作。而这意味着我能做出我的判断，尽管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带眼识人的人，本质上你还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卷入贩毒的勾当，我还知道，如果Trevor不在，你不会继续这么干。而另一方面，Treovr是有罪的，即使我没有足够的证据，并且，他不会就此罢手。你也不会，如果他一直在你身边转悠。这一次我虽然背离游戏规则想法让你脱身，但如果有Trevor在，情形将更为不利，我不能在明知你们有罪的情况下还那么做。所以，不管你高不高兴，事情就这样了。你自由了，但Trevor得滚得远远的。”最好永远别回来，如果这事能由Harvey说了算的话，至于这事为何该由他说了算而事实上他没有任何权利或者理由这么做，真要去思考这个问题会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你不能——你甚至都不认识我们！你不能大摇大摆地介入我们的生活然后替我们做出决定。”Mike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千万，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我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但，Trevor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糟。他并不是——”

“今天早上，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被人铐在桌子上。昨晚，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律所替你交了保释金，你很可能就得在监狱过夜。这就是Trevor对你做的事。那么，现在告诉我有什么地方是我搞错了，让你认为我会看不明白他对你而言是哪一种朋友。”

“他原本是想要帮我的。”

Harvey摇了摇头。“现在是时候依靠你自己了。”

————

他把Mike送回家，在让Mike下车前，Harvey开口说，“我打算今后每隔几个礼拜来看看你的情况。咱们先订个半个月一次视察的计划，之后就看你这边适应得怎么样，我们可以适时调整。”

Mike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到了这一地步，对Harvey而言，这已经是让他感觉非常熟悉的目光了。

“什么？”

“我说话口齿不清么？”

Mike猛地爆出一阵大笑，听上去有些亢奋和混乱，最后他摇了摇头，嘟哝道，“不，老爸。你觉得呢？”

 Harvey笑了，到这个时候，他们俩终于在某件事上有了默契。他可以容忍一个对经典影片有适当鉴赏力的人，当然他也不是想就此昭告天下，但就他本人而言，John Hughes描述青少年焦躁心理的处女作差不多够得上他所认同的经典了。

这样相视而笑的感觉很不错，共同分享彼此间单纯的情谊。事实上，这样的感觉妙得超乎想象，可惜的是，这美好的一刻突如其来又转瞬即逝。Mike在车座上不安地移动着，问，“那么，我的意思是，你是认真的吗？你是真的打算要看着我？”

Harvey点头。其实他在开口前并没有真正地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但他得表现出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很重要。让Mike认为他是掌控一切的、可以信赖的人很重要。

“就当我是假释官。”

“你想法让检方撤诉，不就是为了避免这一类麻烦的事情吗？”

“让检方撤诉，是为了让你不必浪费你更多未发掘的，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完全虚耗的潜力。我不想看到你被困在监狱里，但我也不想让你回到以前的老路。你眼前有一个能使你的人生变得更好的机会。你拥有这样的智商，天知道你能做出什么样的成就。但你现在还不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而你的那堆破事，也够你祖母受的了，让她省心些吧。”

他猜Mike会跟他对着干，因为Mike一直在跟他对着干，尽管短短的一周并不足以完全了解一个人的脾性，但他的感觉不会出错。想不到的是，Mike坐正了，腰挺得笔直，他以一种几乎是有些过头的坚决解开安全带，扭头面向Harvey，开口说，“好的。”

“好的？”

Mike点头。“是的，我是说，我的确是欠了你的，你帮我争回了自由，所以这也合情合理。”

“你也同样欠了Jenny的。”

Mike嗤笑了一声。“没错，因为你只是听命于她的教父。你该知道，你那套‘我不在乎任何人’的装酷说法对一个刚刚被你单枪匹马从监狱中救出来的人不管用，还是说给其他人听吧。”

Harvey安静地坐在那里。当然他不可能大声地承认这事，但，Mike说得没错。他在这件事上，至少当它关乎Mike时，已经不能套用他一贯的原则了。

许久之后，Mike叹了一口气，他流露出的神情是Harvey从未见过的脆弱，甚至他第一天在警局的审讯室见到Mike时也不曾见过他这个样子。

“Trevor来见过我。”Harvey立刻变得警觉。“我被释放的第一天晚上。在你救我出来之后。我回了家，他就等在那里。即使在那一切之后，我仍然让他上了我。我仍然想要得到他，想要接受他给我的任何东西。”Mike摇了摇头，目光朝窗外飘去，之后又回到Harvey身上，暗淡无光的眼中一片苍凉。

“如果他现在就回到我身边，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够拒绝他。如果我让他回来，我不认为我能做到放手。所以，是，也许我的确是需要一些管束。但，咱们能换个说法吗？‘假释官’这个说法听起来太尴尬了，我们两个都会觉得别扭。”

Harvey轻声笑了笑，说，“改成赞助人你看怎么样？”Cameron给他留下的阴影依旧鲜明如初，他无法使用‘老师’这个字眼，赞助人是Harvey能想到的意义最接近的一个词。听上去还是有点太接近安慰性质了，但应该很适合Mike。

Mike似乎还挺喜欢这个词，他露出一个与他这个年龄不相称的厌倦世事的笑容，对Harvey的提议表示赞同，“一个赞助人，为了使我有朝一日能够摆脱Trevor。很不错。就这么说吧。不过，只是想提醒一声，你也许会希望自己不要表现得像个混账。”

话音中带了几分严肃，让Harvey不觉控制住他那个标志性的笑容，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怎么说？”

Mike耸了耸肩。“鉴于你如此乐衷于指出，我很不幸地有某种天生的偏好，很容易对混蛋们产生有害身心健康的感情。”

Harvey朗声大笑，他的手绕过Mike拉开了车门，然后随手一推，将他推了出去。

Mike自然去旁听庭审了，这是一次学习的好机会。奇怪的是，当他跟Harvey提起的时候，Harvey的态度似乎显得有点，暧昧，但他最后还是默许了，似乎是，有些勉强。

他没想到会在法庭碰到Louis，他身旁还有一个年近四十的男子，和Harvey差不多的身形，棕色卷发，一双灰褐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望着四周。

Mike原本想避开Louis的，但是那家伙的眼睛有时候也很毒，一眼望见他，还特意走了过来打招呼：“嗨，Mike，来看Harvey庭审？”

他笑了笑：“你好，Louis，我想来学习一下。”

“哈哈，学习是好事，没错，哈哈哈！”

然后他们就各自落座。Louis凑过去对身旁的男子说了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关于他的事，Mike也没怎么在意。

没过多久，Mike察觉到有人正注视着他，他抬头，迎上了那束带着审视和计量，同时暗含更多不明意味的目光，正是Louis身旁的那个男子，这人的目光让他难以辨识是善意或是恶意。

他对着那人微微一笑，神色坦然，眼神毫不躲闪，那人也颌首一笑，转过头去。#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Patrick Lance，这个名字掠过Mike的脑子。

那注定会是一场被载入史诗的庭审，如果纽约律师圈有所谓史诗一说，Mike毫不怀疑Harvey会喜欢这种夸张的、凸显出他的卓尔不群的说法。

有意思的是，Harvey和Tom Nicholson是风格截然不同的两种律师，Harvey华丽强势，他一踏进法庭中间，就立刻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法庭的中心，他能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Nicholson，很平和，他是那种看着就显得温文尔雅的人。Harvey其实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咄咄逼人，以Mike的认知而言，但是Nicholson那种天然无害的气质，会让旁观者觉得Harvey具有压倒性的攻击力，那些人不会注意到Nicholson藏在平实之后的犀利。Mike朝陪审团望去，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表情，皱了皱眉，他不确定眼下的情形是好是坏。

法庭里挤满了看着像是记者的人，Mike想起Harvey说过，TNT&G的老大Ron Trott是一个善于利用媒体影响公众判断的人，显然他已经策划好了一场庭审结束后的新闻采访。天之星从油轮泄漏事件以来一直是媒体追逐的目标，Kenningtong本身就是一家备受瞩目的大公司，再加上代表原被告的两家律所平日里也频频受到媒体关注。

“Ron Trott会爱死这个案子的！”Harvey曾经如此评述。

Mike悄悄张望了一下，他看到有人在画法庭漫画，画笔下的人物显然是……Harvey和Nicholson。

他灵机一动。

庭审结束后，Mike尽可能不着痕迹地溜到Harvey身边，低声说：“你应该过去跟Nicholson握手。”

Harvey皱眉：“为什么？刻意对敌方示好，这有违我的……”话没有说完，他注意到Ron Trott占据了一个很显要的位置，整了整领带，有几个记者手中的镜头已经对准了他，其他记者也在往那个方向集中。

他长眉一勾，风度翩翩地朝那边走去。

他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已经有几个镜头掉转了方向。他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彬彬有礼地向Tom Nicholson伸出手，笑吟吟地说：“Tom，这次庭审，非常漂亮，我们早就该这样较量一次。”

他的说话声不高不低，绝不会显得唐突，但声音之中带着某种令人难以抗拒的控制力，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几乎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Harvey和Tom，闪光灯此起彼伏。

Tom原先站在离Ron Trott稍远一些的地方，他本来就不喜欢面对镜头，而这时，Harvey却把他拉到了聚光灯下。

他当然只能伸出手。

两张各有千秋的英俊面孔同时露出耀目的笑容，笑意深深浅浅。

那一瞬间，再闪的闪光灯也不够用了。

Mike能清晰地听到几个女性记者不太专业地倒吸了一口气，他猜她们在拼命抑制着想要尖叫的天性。

明天关于这场庭审的新闻报道，焦点会完全集中在纽约最强终结者和脱罪之王的世纪之战上，大家会暂时忽略Kennington公司，和Ron Trott。

他朝那位擅长玩弄镜头的律师望去，他掩饰着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盯着Harvey的目光略藏怒意。

Mike咧嘴嘿嘿一笑，得意地抬起下巴，步履轻盈地朝法庭外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注意到背后那一缕深思的目光。

Harvey上了自己的车，后排座上突然探出一颗金色的头，Mike双手趴在副驾驶座上，对着他挤眉弄眼地笑。

喂，大尾巴已经翘上天了，头上好像还多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甩得人眼睛都花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Good boy.”

Puppy眼就越发明亮了。

伸掌朝他脑门上一拍：“坐回去，我要开车了。”

过了一会，Mike说：“不过，这样一来，你跟Nicholson的较量真正被摆到台面上了，输了会很丢脸的，压力更大了吧？”

“捍卫荣誉之战，要么胜利，要么死，我喜欢。”“喜欢”两个字一落音，油门一踩。

车速立刻就飚上去了，但车身依旧很稳，坐在里头一点都不觉得晃。

晚间，他们俩都在Harvey的公寓，Harvey在看案卷，Mike则是低着头不晓得在他的笔记本上乱画什么。

“Harvey，你觉不觉得，你在法庭上太招摇了？”Mike一边翻着他的笔记本，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Harvey对此嗤之以鼻：“我没有表现得很招摇，会有人觉得招摇是因为我稍微展露一些风采，你们作为凡人的眼睛就觉得光芒万丈。”

这种“我只是不自觉开屏会被闪瞎眼完全是你们自己的过错”的论调，让Mike默默地对着天花板祈祷了一下。

“Harvey，我是认真的。TNT&G代表着受到伤害的无辜大众，Tom Nicholson本可以表现得正义凛然，可是他没有，他一直表现得很谦和，他在所有人跟前都很斯文，那让他显得善良、无害，尤其在你跟前。他的无害会赢得陪审团对他的当事人的同情，我看过关于他的报道，他很擅长让陪审团跟随他的节奏产生情感上的共鸣。如果你现在的对手是Ron Trott，那完全没问题，但是Nicholson，他让你显得比较有侵略性，虽然你表示你并没有在招摇。我知道你们在陪审团跟前比拼魅力，顺说，我注意到选择陪审团时，你们两边都刻意选择让更多的女性进入陪审团，”两家律所像是卯着劲儿显摆自家的王牌谁更美貌，并以此为赌注赢得官司，这太不要脸了，Mike几乎能听到正义女神手中的天平在愤怒地震动，“我还注意到，开庭前，你们俩都站在一个光线能恰到好处地照到你们脸的角度，对着陪审员微笑。我相信女性陪审员都很喜欢你们，她们会觉得你很迷人，而Nicholson很可爱。你们在女性陪审员跟前差不多能打平，所以重点就落在男性陪审员身上。我观察过他们的表情，我觉得你并不乐观。”

“你觉得Nicholson很可爱？”Harvey关注的第一个重点是这个，而且，居然还说出了口，等他察觉的时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What？我是说女性陪审员。”Mike可爱地皱了一下眉，有时候Harvey觉得这小呆子的迟钝很让人欣慰。

“Harvey，你是剑，你可以刺得对手鲜血淋漓，即使他们手中举着再坚硬的盾牌也一样。但Tom并不是用盾牌与你交手，他就像……你知道中国有一门功夫叫做太极吗？”

“你其实有中国血统是吗？”为什么会经常听到这小孩提起中国。

“不是，我奶奶年轻时去过中国。”Mike瞪了他一眼，别打岔，“太极主张以柔制刚，以虚化实，你的剑刺过去，可能就像是……”他托着腮认真地想了一下，“刺到了静静流动的水里，你伤不到他，但是他可能会反制你。”

Mike的话让Harvey觉得有些意思了。

Mike耸了耸肩：“事实上，我觉得，TNT&G指派Nicholson做首席律师，不单单是因为他是庭辩高手，可能还因为他们觉得，他是最合适的用来克制你的王牌，我猜。”

Harvey的指尖抵着下颌，用一种像是能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目光盯着他，足足一分钟，看得Mike毛骨悚然，他抓了抓后脑勺：“呃……好吧，你当我没说过。”反正Pearson Lance的陪审团专家会做他的工作。

劝Harvey低调些本身就是件逆天的事。他自我安慰地想。

Harvey意思不明地一笑，嘴唇就弯了那么一弯，能够直接迷死纯情小姑娘的那一种。他手指一勾：“过来。”

Mike被他那一笑本来已经吓得不自觉倒退一步，这时小心翼翼地移步过去。

“再过来些。”

再过去就要贴上去了，Mike在心里嘀咕着，眨了眨眼睛，虚晃了一步。

Harvey一把捏住他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上去。

“给你的奖赏。”他捧着Mike的脸，眯着眼睛微微地笑。

切，自大的家伙。Mike摸了摸鼻子，头扭到一边，眼神却悄悄地滑了回来，肩膀有意无意地撞上Harvey的胸口。

Harvey的灵魂在痛快地顺从本心欲望与理智的自我约束之间挣扎着几番换场，最终狠了狠心，嘴角一撇，板下脸：“现在滚开，我要看案卷了。”

Mike抿了抿唇角，很听话地“滚”到一边的沙发上，捧了本书，眼珠子转着转着，眼神不自觉地就往Harvey的脸庞上飘，脸上笑眯眯的。

这该死的小鬼！

Mike住进Harvey的公寓大概两个礼拜。这天早上，Harvey正常起床，洗了澡，做了早餐（Harvey居然会做菜，当Mike发现这一点时惊吓得下巴都要脱落了。在他的脑子里，Harvey的公寓里就算没有仆人，也一定暗暗藏着一盏阿拉丁神灯，Harvey手指一点，神灯一跳，桌子上就会哗地出现色香味俱全的餐点）。Mike作为放假中的学生例行享受着赖床的特权。他趴在床上，看着Harvey对着镜子整理衣装，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欣赏。

“看到你这么悠闲，我总会反省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Harvey斜瞄了他一眼，奚落他的游手好闲。

听到他这么一说，Mike倒是想起暑期实习的事了，他套上T恤穿上休闲长裤，从床上起来。

 “Harvey，我已经朝你们公司投了简历了，面试大概什么时候有消息？”

 “大概就在这一周里。我一向没兴趣插手这类事，进公司这么些年我就主持过一次面试，就那一次碰到的那群蠢货……无聊至死，我发誓再也不管面试的事。”

“就那么无聊？”

Harvey从镜子里瞥见身后的Mike嘴唇不自觉地嘟了嘟，好像有那么点小小的不满却又不愿表现得过于明显，不觉笑了笑。

“直到某个冒失鬼把自己手提箱里的大麻撒了一地板，就在我跟前。”

“至少你得承认这种登场式很与众不同。”Mike仰了仰下巴。

这蠢孩子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笨得与众不同。”Harvey丢了枚白眼给他，“我当助理检察官的时候，也碰到过好些毒贩子，没人蠢到在陌生人跟前满地撒大麻的。小同学，我可以直接把你喂给守在外面的警察的，你懂吗？”

“可是你没那么做。”Mike扬眉，一脸“我赢了”的神气表情。

Harvey扣上袖扣，走到他身边，揉了一把他的头。

“赶紧用你IQ187的天才脑袋想想怎么对付Louis吧。一般来说，主持面试的会是他，和另外两个合伙人。”

原本还乐得眉飞色舞的Mike立时垂头丧气，他尾随着Harvey到了客厅：“真要和Louis碰面吗？”

“放心，他未必会刷掉你，当初他就一直想把你从我手下挖过去。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这个根本不是安慰好吧？听上去明明更恐怖啊！！！

“但是他仍然会让我在其他合伙人跟前显得很难看。我们不能想法让他放弃那场面试吗？”Mike殷切地望着Harvey，晶晶亮的眼睛像是在说，你是Harvey Specter啊，传说中的无所不能啊。

Harvey竟然真的思考了三秒钟，断然摇头：“不能。每年招新时花样百出地折磨面试者，是Louis的人生乐趣之一。”

Mike忧伤地在房间里踱着步，突然，他想到了。

清脆的一个响指：“Donna。”

Harvey穿上了西装外套，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你想让我跟Donna说，干掉Louis？”

Mike点点头，睁得大大的蓝眼睛又开始闪闪发亮了。

该死的puppy眼。

Harvey望着他，挑了挑眉毛，拨通了电话：“嗨，Donna，早上好……啊，我没事，Mike有话想跟你说。”

他把电话递给Mike，脸上似笑非笑的。

Mike呆在了原地。

他用的是家里的电话，而不是他的手机。

现在是早上七点。

有那么一瞬，他不敢接过电话。

Harvey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别想我替你跟Donna说你那个蠢主意。”Harvey略微歪了歪头，唇角边有那么一点点笑意。

温柔得能让人醉死。

Mike心想，挂了那电话算了，那的确是个蠢主意。

但还是呆呆地接过电话：“嗨，Donna，好久不见。”声音轻轻的，还有些怪异，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想着怎么在大人跟前瞒天过海。

“嘿，小朋友，早上起床需要mommy帮你穿衣服吗？”Donna优美的声音落入耳中，如往常那样带着调笑的味道。

他的心立刻就放松了：“Donna，Donna，我们有特别任务。你能想法子让Louis去不了公司吗？就一天……对……你觉得下药可不可行？……”

Harvey听着他煞有介事地跟电话那头的Donna讨论“Louis-off”计划，饮着咖啡，眼中盈满笑意，那是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

挂了电话之后，Mike整个身子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地望着Harvey，长得过分的眼睫有一点点翘着，微微一动就像是能挠到人心底去。他轻轻地咬着嘴唇不住地笑，那唇色也红得招人。

Harvey也不做声地望着他，眼色宛如沉墨，深得望不见底。他走到他跟前，弯下腰，吻上那双从大早上开始就一直在闪的眼睛。唇底能触到细长眼睫最轻微的颤动，那一丝丝麻痒的感觉一径蔓延到身体之中。

他顺手握住他的腰，嘴唇顺着他的鼻子慢慢滑下去，在鼻尖上轻咬了一口，被咬的那一个“嗷”了一声，身体还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他笑着贴上那两瓣看上去红润得惹眼的嘴唇。吻渐渐加深。

过了许久，Mike轻轻推开他，眼睛眯得细长，气息不稳地说：“你上班，要，要迟到了。”

Harvey轻飘飘地说：“上午本来就没有日程安排，晚去一会也无所谓。”

 “荒淫无度的家伙。”Mike的失策之处在于，他每每处于劣势时还想着磨尖牙齿挣回一两分气势，结果他得到的往往是惨痛的教训。

Harvey眯起了一双完美的眼睛，决定让Mike因为这句话而彻底地悔过。

他做到了。

两个小时之后，他重新冲了个澡，换了套西装，一边扣着扣子，一边神清气朗地宣布：“现在，我要去上班了。”

Mike躺在那张洒满阳光的大床上，紧紧地抱着一团毯子，整张脸都埋在毯子里，死也不睁眼不开口。

Harvey看着他那头软毛在阳光底下闪着浅金的光泽，满足地笑了笑，俯身在他的后颈上印了个吻，柔声道：“走了。”

这天当他进了公司，路过Donna的办公桌时，Donna看了看他，不经意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早上他在你的公寓，所以……什么时候开始的？”

Harvey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唇角慢慢地上扬，给了她一个笑容，然后走进他的办公室。

很多年以后，当他们甚至都不再提起Mike Ross的名字时，Donna却依然清晰地记得Harvey在这个早晨的笑容。

那是一个大男孩一般明朗快乐的笑容。

当Donna走进办公室的时候，Harvey正抱着篮球，立在窗台边上，看上去像是在俯瞰纽约的繁华市景，但Donna知道他在出神。

“是州检察署，而且，准确地说，他们是公司的客户。”Harvey并不回头，他的声音很平和。

依Donna来看，有些过于平和了。

“两者有区别吗？”

“我只是帮助公司签下这个项目，后期的跟进不归我管，诉讼部反正很闲。”

这当然不是实话。诉讼部永远都是最忙的。

但按照Harvey的评判标准，既然他们没有什么可观的创利，自然就等同于“很闲”。#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你清楚这话有多自欺欺人。我们都知道，州检察署如果有案子，Cameron Dennis第一个就会点你的名。说真的，Harvey，如果有人告他们隐藏证据，你会代理他们的案子吗？你能代理他们的案子吗？”

Donna的声音有些咄咄逼人。那里头有着最真切的关心与维护。

Donna的忠诚是这个世界上让Harvey最为珍视的宝物之一。

他转过身，看着她，他在微笑，那笑容还很轻松：

“我不是有你吗？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是我的最强王牌，你会冲进Lance的办公室，朝他一通怒吼，命令他离我远点。我毫不怀疑你会赢的，他在你跟前肯定溃不成军。”

Donna朝着他迈出一步，美丽的唇角牵出一朵笑容，明媚流光的双眼微微上挑：“哦，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证明你才是这个世界的统率者。”他眨了眨一边的眼睛，这个人可以同时笑得迷人又顽皮，他深知如何在不同的人群跟前利用自己的长项。

“很好，你没有因为Cameron Dennis扯出来的这堆破事失去常态。鉴定完毕。”Donna微微仰着下巴，看上去就像是个统率世界的女王。

“很高兴你没有太低估我。”

“很高兴你没有偷偷地躲在墙角舔舐伤口。你知道我就在外面。”Donna优雅地挥了挥手，“哦，对了，坊间传闻，天之星油轮泄漏事件的受害人找了TNT&G做代理律师，我猜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又是你那个神奇的全纽约助理联络网？有时候我真想看看它是如何运作的。”

Donna叉着腰，很少有人能把叉腰的动作做得如此优美：“抱歉，这是高度机密。”

Harvey轻轻地抛了抛手中的篮球：“TNT&G，Trott那只老狐狸，一定是闻到了钱的味道。最近就没有一件让人高兴的好事吗？”

“呃……还有Jessica让你去办公室见她。”

当他们走出Harvey的办公室，“你真正应该担心的是TNT&G的Tom Nicholson，如今这世道已经很少见到这样招人喜欢的律师了，他会是一个好对手。”Donna已经坐在了她的办公桌前，一边手指如飞地打着字，一边语速轻快地说，“传闻，他相信他所辩护的每一个当事人都是无辜的。”

“这么天真的人根本不应该去当律师。”Harvey冷冷地讽刺着。

“哦，天真是一种值得我们珍惜的好品质。你我都知道我们想起了同一个人。”Donna朝Harvey飞了一个微含揶揄的眼神，“如果Mike还在，他一定会喜欢Tom这个对手的。幸好他不在，不是吗？这就是一件好事。”

“我走了。”

这是又一次他与Donna之间他未能占得上风的交手。他猜想这个真正无所不知的女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是Donna说得没错，如果Mike遇上这个案子，他会摇摆不定的，他本来就太过容易同情无辜弱者，无论他们是不是在自己这一边，而那个看上去似乎还跟初出茅庐的小律师一般天真的Tom Nicholson，又太擅长搏人同情了。Mike说不会会整个倾向对方的看法，即使那将违背他，Harvey Specter，Mike的老板/导师/……的意愿。（Harvey甚至不愿在自己的脑中读出省略号所代替的词语，又或者其实他自己也并不清楚那该是哪一个词语。）

从那种不合时宜的理念来看，也许，Mike会觉得Tom Nicholson会是一个更合适他的导师。他甚至也许会欣喜地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同类，在律师这个圈子里根本就濒临灭绝的同类。

但是，Mike已经是他的助理律师。将来也是一样。

这一点，无人能够置疑。

Jessica找他，果然是为了TNT&G的事，事实上他们已经代表油轮泄漏事件的受害人向Kennington公司提出了正式索赔。

当然谈判会是第一步，就算是TNT&G，面对Pearson Lance和Harvey Specter，也不会贸贸然地直接走庭审那条路，至少，在那之前互相探个底，是两边都会有的盘算。

Harvey的策略，就是借着谈判的名，拖延对方的时间，韩国造船公司那边他们还在步步紧逼，他要想法让这三方都坐下来谈谈实际赔偿的可能性。再不济，如果真的走到庭审那一步，Kennington公司成了被告，他也会拉着韩国那边做共同被告。

 “如果真的上了庭，你也不要太自负了，Tom Nicholson是整个纽约庭审胜诉率仅次于你的律师，只比你低了0.02个百分点。像这种代表无辜的受害者向大公司主张权利维持正义的官司，他在陪审团跟前很讨喜。”Jessica提醒他。

又是Tom Nicholson。“这是一场谁在陪审团跟前更有魅力的较量吗？”Harvey轻轻地歪了歪头。

“陪审团掌握了你的输赢。别让我失望。”

Harvey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极尽炫目魅惑之能，又不失雍容气度，他转身，那动作似是华尔兹舞步一般优雅从容。

悠悠闲闲地走出门去。

Jessica有些无奈地望着那个招摇得不可一世的背影。

“Ron，我们坐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他们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谈判桌上，Tom Nicholson望着Harvey，似是审视与评判，那目光有点冷，隐藏了一丝怒意。他对身边的合伙人如是建议。

这是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眼神之中带着某种仿似天然的诚恳与无辜，略显柔软的眉目与文雅的气质，使得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再小一些。也因此，尽管他此刻盯着Harvey的目光透着几分冷冽，说话的口吻也是一针见血的犀利，却不会有任何刺伤人的感觉。

某种程度上，与Mike确有几分相似。

但，他目前所处的职业高度，仍是Mike未能企及的。

Harvey绝不会因为他外表体现出来的温良无害，而真的低估他在法庭上的攻击能力。

纽约市辩护律师中被公认的“脱罪之王”，可惜当年他在地检当助理检察官时，这小伙子还没出道，未曾有交手的机会。

然而此刻，他们是坐在谈判桌上，这是Harvey一手掌控了游戏规则并且运作自如的领域。

坐在Harvey身旁的Andrea看了他一眼，似是在征得他的首肯，他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话。

Andrea露出一个甜美但不会被解释为轻佻的笑容：“Mr Nicholson，既然我们是坐下来讨论赔偿的可能性，就我们这边而言，必须了解原告的实际情况，然后进行相应的核实。如果我们甚至都不清楚原告声称的受损状况，后续的工作就无法跟上。你们的原告人数一共是238人，现在我们才进行到第59位，Edward Johnson。我们可以继续吗？”她的声音轻盈悦耳，这使得她的话语也显得格外动听。

但是TNT&G的两位合伙人显然不会因此而受到蛊惑。

“这是废话。我们早就把原告的资料传给你们，你们公司有多少员工，竟然要Harvey你这样的高级合伙人把核实资料这种基础性工作摆到谈判桌上来。”Ron Trott语出讽刺。

“我喜欢万无一失，面对面的交谈更容易看清真相。”Harvey漫不经心地笑着。

“Ron，我们走吧。”Tom站起了身。

“Harvey，这就是你想要的，是吗？你要庭审，我们会给你一场声势浩大的庭审，让你这辈子都刻骨铭心。”Ron Trott掼下一句威胁的话。

Harvey摊了摊手，笑吟吟地说：“做你们想做的。但是Ron，你很清楚，一开始你瞄中的就是Kennington公司的钱，还有这案子可能会有的曝光率，你并不如你声称地那样在乎你的当事人，所以，收起正义使者的面具，如何？”

这话让Tom微微皱起了眉，显然有些反感。

这种神情又该死地让Harvey想起了某个有时候会显得很顽固的家伙。他收住了本可以更加刻薄的话。

这有些不妙。他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受人影响的人。

“如果这案子上了庭，对我们当事人的声誉会不会有很大的损害？”Ron和Tom离去之后，Andrea有些担忧地问。

“TNT&G那边也有压力，集团诉讼意味着长期战役，可他们的当事人急需要钱。案子进行到某一阶段，他们还是会想坐下来和解的。不过，Ron Trott热衷于运作媒体引导舆论，得防着他这一招。”Harvey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我会在他们立案的同时，向法院申请禁止令。”

Harvey赞许地看了Andrea一眼，而后缓缓道：“Andrea，你这两年表现得很不错，有没有想过做一个独立诉讼律师，试着……独立办案？”

Andrea拨弄了一下金色的波浪卷发，碧绿的眼眸望向Harvey，目光中流露着仰慕：“呃……Mr Specter，非常感谢您的认可，但是我觉得，还需要跟着您多学习几年，积累更多的经验。”

“你确定？你不可能永远跟着我做我的助理律师。一旦你独立办案，只要你表现出色，首先你会得到提薪，而且会有更大的升职空间。你该好好考虑考虑。”

微微一笑，Harvey起身，从会议室出去，依旧是那样倜傥潇洒的姿态。

Andrea望着他的背影，轻蹙双眉，姣好的面孔上露出计算的神色。

夏日，Mike从大巴下来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抬头望了望如火的骄阳，想了想，还是决定搭地铁。

这时，有人叫了他一声：“嘿，Mike。”

他循声望去，不觉呆了一呆，竟然是Ray。

Ray还是一脸可亲的笑容：“Harvey说你今天下午到纽约，让我过来接你。”

Mike睁大了眼睛，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哦……我是说，好的，谢谢，Ray。”

到了车上，Ray并不问他的目的地，直管自己一路驶去。

“Ray，我们……是去哪里？”Mike忍不住问道。

“Harvey的公寓。Harvey这么说的，你要跟他确认一下吗？”

“啊，不用了。”

事实上，来之前他也跟Harvey通过电话，原先是说暂时在Harvey家借住几天，等他找到了住处就搬出去，Harvey却不太在意地说，不用急着找地方住。

圣诞节过来虽说是住在Harvey家，但那不过是五天，这次有两个多月时间呢，Harvey的意思，似乎是……他真的不介意了吗？上一次总感觉他不是太愿意有人与他同住。

这么想着，一抬头，刚好对上Ray映在后视镜中的眼睛，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向窗外望去，脸上有些发烧的感觉，大概是天热的缘故，他在心里嘀咕着。

“要听音乐吗？都是Harvey往常喜欢听的。”Ray友善地建议，大概是觉得车里的气氛有一些沉闷。

“啊，好，好的。”Mike结结巴巴地说。

这天Harvey原本是打算一下班就回公寓的，即便Mike出发前跟他打电话时他表现得并不在乎，他无法对自己否认心底那一点点的期待心情，那让这一天变得，还算不错。

直到Lance走进他的办公室，通知Cameron Dennis那边提出邀约，他们准备一起吃顿晚餐。自然，Harvey也在被邀之列。

那立刻就毁了Harvey一天的好心情。商务会餐，如果仅仅是跟Cameron聊聊那些“昔日美好时光”也就算了，他认为自己能够应付得很得体；但是，再加上一个用意不明的Patrick Lance，他可以预见那会是怎样的一个夜晚。

但是他没法拒绝。

——“Harvey，别刻意地针对Lance，那会让我很难做。”Jessica的要求，那更像是母亲在告诫自己的孩子：别太任性了。

如果他拒绝这个听上去完全合情合理的会餐，那显然会被解释为——“针对Lance”。这个应该被诅咒的世界。

给Mike去了电话，告诉他晚上大概要迟些才能回去。

他几乎能听出自己声音里淡淡的歉意，就好像他认为，回去同Mike一起用餐、一起度过这个晚上，才是他理所当然该做的事。

理所当然……吗？

他皱了皱眉。

电话中Mike的情绪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当然理解律师的工作性质。

“那我等你回来。”他非常自然地说着这句话，声音轻轻软软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Harvey并没有放在心上。等他搁下手机后，发现自己之前因为Cameron+Lance的施压效力而暗暗积聚的暴躁情绪，被抚平了。

他没有深入地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需要集中注意力对付两个难缠的人，最麻烦的是还不能把他们当成敌方直接砍杀。

那是一个高度消耗精神力的晚上，Cameron的话里有话，Lance的旁敲侧击，反正大家都是各有算计，夹在这样的两个人中间，又要提防有人暗箭伤人，又要谈笑风生礼数周全，表面上他始终游刃有余，心里却是厌烦透了。

如果Jessica让他二选一，他都宁愿去跟Louis打网球了。

总算等到这一场“欢宴”落幕，Harvey大概十点多的时候回到公寓，远远地看到Mike一个人坐在公寓楼的台阶上，夜色中，那身影看着有些冷清。他皱起了眉。

“我跟公寓的管理员说过，让他替你开门，怎么，他不让你进去？”他走到Mike跟前，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暗暗隐了一层愠怒。

虽然这其中有一半情绪是拜之前的晚餐会所赐。

Mike抬头，还未开口便已对着他笑了，特别晴朗的那种笑，顿时，四周仿似亮了一亮。

“嗨！”他快乐地打了声招呼，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坐在门外头等有什么不妥，他站起身，解释道，“呃，他之前让我进去了，后来你说不回来吃晚饭，我就去看奶奶了，也才刚回来。我猜你差不多也是时候回来了，就索性坐在外面等一会。”

Harvey又看了看他，唇角浅浅一勾，居高临下地说：“这是在我跟前玩小可怜的招数吗？”

Mike笑嘻嘻地说：“是。那没有让你觉得内疚吗？”

“Nope.”

Harvey双手插在裤兜里，高视阔步地向前走去。

“铁石心肠。”Mike扮了个鬼脸，几乎是惯性地跟随在他身后。

“你自己不能想到办法进我公寓的门是你的无能，我干嘛要内疚？”

“你是在教唆我撬锁，擅闯民居吗，终结者先生？”

“撬锁太低级了，你在哈佛学的都是什么垃圾？”

自这一刻开始，这个夜晚变得有些可爱了。

进了Harvey的公寓，刚阖上门，Mike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凑到他跟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依旧是很快乐地说：“很高兴回来。”

自然得仿佛已然这样做过无数次，如果不去考虑他低头走向屋内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些许的话。

Harvey笑了一笑。

“Harvey，你最近工作压力是不是挺大的？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如果回来得早，我们可以一起去散步。我奶奶跟我说过，散步可以让人的心变得平静。”

这时两人各自换了舒适的衣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地交谈几句。

Harvey的手臂很放松地搁在沙发的靠背上，Mike就坐在他身旁，两人并没有完全挨在一起，偶尔Mike动一动头，就会碰到Harvey的手臂，他也就懒懒地靠在那儿，惬意得很。

“听着就是很老人的运动，等过个几十年再提这个建议，如何？”

Harvey只是随口玩笑一句，但这话一说完，两人都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于是便像是同时被电视剧的情节吸引了似的，一起很专心地盯着电视机。

过了许久，Harvey才咳嗽了一声：“最近案子比较多，天之星的那个案子也要开庭了，我多半会比较晚回来。”

天之星的案子Mike一直在关注，不久前也从网上浏览到TNT&G代理原告，向Kennington公司提起了侵权诉讼。他还因为一时好奇，一路搜索到TNT&G律师事务所的网站，大概看了一下律所的介绍，其中有一位律师让他印象深刻。

“我知道你的对手是TNT&G，那个Tom Nicholson会是这案子的首席律师吧，我稍稍调查了一下他的背景，庭审胜诉率87.253%，只比你低了0.02个百分点，可是他看上去那么年轻。”

Harvey并不吭声，斜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提起Tom Nicholson？

以及，这个小鬼果然会注意到。

心里正不爽着，却听到Mike说：“但是你的话肯定没问题。你一定会赢的。”

Harvey侧过脸，那双澄透的蓝眼睛正望着他，目光坦荡而专注，那里面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纯然的虔诚，仿佛他如此热忱地望着的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信仰，这世上任何事物都难以撼动的坚执的信仰。

Harvey的人生中并不缺少崇拜的目光，他就是被各种艳羡膜拜的目光捧在万人之上，若有人对他俯首跪拜，他也只是低头看一眼，或者连这一眼他都吝啬给予。他骄傲得甚至不愿接受追随者，因为他几乎瞧不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或者鄙视他们庸碌，或者嫌弃他们乏味，或者，干脆就挑剔他们的长相。

但是只有一个人对他的崇拜，让他真正觉得受用，甚至，在这种时刻，他还会被悄悄地打动，因为那太过纯粹，没有一丝一毫的功利性，他投注过来的目光清彻干净，仿佛那是他所信奉的亘古以来的真理，天经地义。

——天真是值得我们珍惜的好品质。

这话放在这会儿，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Harvey下意识地收紧了搁在沙发上的手臂，Mike就被他拢在了怀里，两人互相对望着，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吻上的，四片嘴唇刚刚触到一起，两个人立刻就发现，那原来是他们今天刚见面时就想要做的事。

就这样沉浸了进去，仿佛融化在彼此的唇舌间。略微分开一些些，立刻又意犹未尽地追逐了上去、相互纠缠在一起，气息相融，依稀带着甜味的呼吸中仿佛能触及对方的全部情绪，丝丝缕缕，滑入各自心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如此静好。

那是一个无关情欲的吻。这对Harvey Specter来说，几乎是极为难得的。一般而言，这样深切的吻，意味着下一步就是一起滚上床。

但，他忽然很珍惜这样的时刻，那个吻，让他的心变得不可思议的柔软，温暖的情愫环绕全身，他几乎是不舍得让它变质。他喜欢自己现在的心境，宁静，安详。

最后他的手掌拨起Mike前额的金发，轻轻揉搓了一下，在额头上亲了一亲，低声道：“Welcome back.”

Mike看了他一会，然后脸埋在他的肩上，笑个不住，最后说：“Harvey，你蹩脚透了。”

Harvey轻轻地把他推到一边，用他那种标志性的不屑的语气说：“这是一个被女人甩掉的失败者能说的话吗？”

“嘿，我没有被甩。”Mike大声地纠正他。

他轻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去睡吧。”